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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直接让气温来到了春天,这也是楚叶第一次观察化雪的过程。
早起拉开窗帘却发现皑皑白雪比昨夜睡前薄了大半,大滩大滩的积水汇聚成水流,顺着人行道这种有坡度的地面流下,连接着下一片雪水。
清晨,路上很少有行人经过,因此雪水尚且能保持清澈透亮,放学时跟时涧一起走回家就发现积水已经变成泥水,没来得及化开的积雪也染上了行人鞋底的脏污,人行道上一片狼藉,几乎无处下脚。
冰水混合物的存在又让地面覆上了一层一触即破的薄冰,却也增加了脚滑摔倒在地的可能性。
楚叶紧紧攥着时涧的衣摆不肯撒手,离开古堡出来上小学后,时涧便以在学校不能表现得太过亲昵为理由,再没有允许过楚叶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牵他的手。一开始楚叶还会对此发脾气,一度认为是时涧哥哥不想和自己做朋友了才这样,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时涧才勉强接受改拽衣角的提议。
就算是我滑倒了,也有时涧哥哥接着我,楚叶心想,再不济他还能帮我垫背。
时涧知道身后的洁癖小狼人讨厌极了这世上所有肮脏的事物,努力看着路避开坑坑洼洼带他回家,可就算是这样,回到家的两人鞋袜都已经湿透了,鞋面被雪水中的脏污沾染,成了难以刷洗掉的黑色,只好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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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楚叶记忆中对雪和化雪的初印象。小城的日照并不充足,升温也慢,积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化开,过去的两年间每到冬春之交,楚叶变成了邻里口中的“宅男”,要不是为了解决吃喝问题,都不愿意踏出花店一步路。
05.
好不容易挨到冰雪化尽的时候,几场春雨冲刷过被泥水脏污附着的地面,脚上传来的冰凉的不适感远不及今天晚上即将迎来的月圆之夜。
早早地打烊,检查过花店的门锁,确保没有人能闯入后,简单解决了晚饭,用窗帘将屋内与光线隔绝。
每月的满月,都是狼人除了发情期之外最为痛苦的时间。楚叶虽为半血狼人,这一日的反应可远比纯血狼人强烈的多。
儿时的楚叶贪玩,总是对每月一次的晚间禁足感到不满。每每那日,自己都会被关在古堡深处隐秘的书房里,窗户全被木板钉死,光线压根儿没有能够钻进来的缝隙,屋内只有一支燃着的蜡烛勉强带来光亮。
楚叶不喜欢跟时涧以外的血族待在一起,狼人是最不愿意被人管教束缚的种族,而血族基于悠久的历史和追求优雅高贵的族风,总是对后代的礼仪习惯要求严格极了。
在这天,安排在古堡中的所有狼人族的教师也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血族,负责看守着小楚叶。平日里一下了课就跑得没了影儿的小狼崽子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跟着血族教师,一路上礼貌地鞠躬打招呼直到被关到小书房里还要跟将他一路带领到这间破屋子的血族道谢。
被锁在门内的小狼人实在太过无聊,便会伸出爪子扒拉钉在窗户上的木板,试图挠出一条缝好方便看看外面的环境。
古堡的深处阴暗潮湿,连带着本该是厚实的木板也变得没有那么牢固。小狼人被关住的次数和时间长了,久而久之也顺着木板的纹理将它挠出了些许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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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坚硬的长指甲嵌入缝隙之中,用力戳入微微松动的木板,慢慢地由最初的无法动弹到掏出些许木屑再到一个小洞的逐渐出现。
楚叶想让时涧成为第一个看到自己杰作的人,于是在又一次被关入小黑屋前,他央求血族教师把小血族领过来陪他一起熬过这个夜晚。这次的血族教师是个年轻女性,就算无法繁育自己的骨肉也会心疼早早就没了父母还离开了族群的小孩,顶不住小狼人的撒娇,在征求了时涧的同意后把两个小孩都关进了房间里。
在这之前,时涧也只是听过小狼人对这间房间的不满与抱怨,在自己亲自进来过之后,昏暗又阴湿的环境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适与反胃,也更加心疼小狼人的境遇。
“时涧哥哥快来看!”小狼人拽着小血族走到了被木板牢牢定住的窗前,伸出利爪把最后一层薄薄的障碍物抠开,“这可是我努力了好久好久才挖出来的小洞,你要和我一起从这个洞往外面看嘛?”
幼年的时涧尚对狼人的特征知之甚少,只知道月下狼嚎这类词语的存在,也只当关住狼人是为了让他们不会在月圆之夜集体化形对着月光嚎叫,对于弟弟每次发现新鲜事物总在第一时间招呼自己一起也十分满足。
“好呀。”时涧看着牵着自己手的小狼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