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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预想的大相径庭,一直担心小辈们会厮打起来的大家长们也松了口气。
作为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少数群体,两族根本上的区别便是血族需要通过吸食动物和人类的血液来维持自己的生机,他们可以自行寻找适合的血源并与他们签订契约,血族的族长与长老可以把濒死的人类变成自己的同族人,成为他们的“父亲”,却无法繁育自己的后代。
合约拟定之初,鉴于历史上从未有过狼人与血族相爱的记载,世代均为仇人直到近年来才有所缓和的两族完全不担心选中的孩子之间会萌生出微妙的情感,加之又都是小男孩,便放任他俩在一起嬉戏。
小楚叶想看时涧哥哥和自己的区别,总是央求他展现出血族的专属特征。小狼人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更像一条小狗,会有意识地让尾巴在身后冒出并且左右摆动,耳朵也会随之抖动。与人类小孩无异,最是知道摆出可爱的姿态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请求。
时涧顶不住小狼人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把加餐的血包偷偷随身带出,哪想到楚叶在看到他尖牙刺破血包、血液漫出的瞬间直接眼睛一闭晕倒在地,这才知道这只爱哭的小狼人还晕血。
楚叶从梦中惊醒,冬日天亮很晚,清晨六点屋内还是漆黑一片,穿过店铺走到摆放着Veronica的窗前才依稀可以看清昨夜窗外风雪袭卷过后的惨状:停放于路边的轿车几乎大半都陷在雪中,积雪将窗户牢牢封死,就算是在屋檐之下的玫瑰花盆里也积起一片洁白。
艳红的花瓣盛着霜雪,檐上被风吹断的冰棱落下也未伤及它丝毫。雪光映照,街口昏暗的路灯闪烁着,Veronica就在这静谧的冬夜,屹立于风雪之中,悄然绽放。
04.
玫瑰又回到了楚叶的床头,每夜伴他入睡。
北方的冬季似是比这快餐时代的爱情还要冗长,下完最后一场雪已是四月头上了。
楚叶讨厌化雪,夹杂着灰尘和泥土的积雪融化后把原本洁白的地面变得肮脏不堪,即使穿着靴子踩进泥水里也让平时爱干净的男孩一个劲儿地皱眉。
记忆里只有上小学的时候,当时居住的南方城市迎来了一场数十年难遇的大雪。
为了让两个孩子趁早融入人类社会,大家长们安排他们去上了小学。楚叶性格开朗,再加上人长得可爱,深受同学们的喜爱,就算是从前没在同龄人堆里生活过,也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很快就跟大家玩在一起。而时涧总像个小大人一样,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成熟与通透,少有同学会主动和他一起玩,哪怕他的眉眼比楚叶还要精致几分。
新鲜劲过了的楚叶又开始黏着时涧,拒绝了同学们课间休息时到操场玩耍的邀约,留在教室里在他写作业的时候趴在书桌上侧脸看着他,还不时拿指尖戳戳笔杆儿暗示时涧和他一起玩。每次时涧都会用空闲的手拍拍贪玩的小狼崽子的脑袋,让他耐心等待。
小学快毕业的那年冬天,期待着放学的楚叶一边翘着凳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老师说的话也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重要事项都会有时涧给他复述一遍。
当窗外开始飘起白色飞絮时楚叶并不在意,只当是冬风吹起了校园里那片悬铃木上残余的絮状果实,随着越来越多轻盈的白色从空中飘落,楚叶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住了。
从小在与世隔绝的古堡中生活的楚叶就连第一次看到落雨都十分激动,拽着时涧直往门外冲,只不过被地上积起的水塘劝退——楚叶从来都是爱干净的,就算是在模拟战斗的间隙让训练了几个小时的小狼人就地休息,他也会先把尾巴收起来才席地而坐。
第一次见到的景观让楚叶兴奋地在桌子下戳了戳时涧的腰,示意他看向外面。时涧拍开了他的手,没有搭理他,被嫌弃了的小狼人撅着嘴转回了头,表面上假装盯着老师,实际上余光一个劲儿地往窗外瞟。
在小楚叶的印象里,他从未在这个寒冷的季节看到过如此圣洁的美丽:不多时,这原本平凡无奇且早已了如指掌的地方就覆上了雪白的新装,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第一件事便是飞扑倒时涧身侧,晃着他的手臂:“哥哥快点看窗外!太漂亮了吧!”随着年纪的增长,楚叶对时涧的称呼也去掉姓名只保留了哥哥二字,亲昵了许多。
时涧看向窗外的景象,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看雪,书中的记载就算再详细漂亮也不及眼前看到的。但是对身边似乎下一秒就要冒出耳朵和尾巴冲向雪里打滚撒欢儿的弟弟,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以这只小狼人的性格,小时候一定没有仔细听老师讲解过季节与天气。
狼大多生在北部的严寒地区,狼人的血统也让体温本就高的他们更喜欢且适应较冷的气候,但是楚叶的一半人族基因让他对冬天又爱又恨,他比任何人都期待冬天的到来,也畏惧南方冬日潮湿又刺骨的化学攻击。
时涧破天荒地主动带着楚叶下楼,绿茵场上已经积起薄薄一层雪,覆盖住了入冬后新埋下的草皮,一脚踏上就会留下一个鞋印。
两串并排的脚印就这样来到了场地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