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过和信子起这样无聊的冲突。

信子冷冷地说：“既然不愿意和我坐一辆车，一会儿去叫家丁再牵一辆来。”然后就不说话了。

车厢内比外面暗下不少，信子的声音冷而尖，水月这才察觉身上瑟瑟的。原来春日里的阳光明媚，至少一半是假象。停车后，牛先让男仆牵了去，水月从前面下榻，顺便吩咐婆子叫家丁来，嘱咐他们回府牵牛车的事宜。

玉姬是个极优雅尊贵的，水月曾听说过，却未睹真容。如今来到庭下，见溪水白沙，花丛叠簇，井然有序，更是觉得玉姬品味非凡，不是信子这样的村妇可堪比拟的。走进了些，见前庭上种了一大片萱草，还有不少应季而开的花木。远处中岛⑧的南面还有假山，草木丛生渐渐蔓延入山石的沟壑里，呈现一派葱绿的景致。

玉姬亲自在箦子上迎接她们，初见时只觉得玉姬温柔和蔼，叫她的身心不由得想亲近。如果继母是玉姬，自己恐怕不会这么不甘吧，水月想。

：沐浴后穿的单衣，浴衣是它的简称

②：木制或银制，也可用于室内装饰

③：乘手水的用具

④：连接西对和西中门的门廊

⑤：临近水池，西侧称钓殿，东侧称泉殿。二殿为方形，不设厢，多为夏季纳凉时使用。贵族一般会在宅邸的池水中养鲤鱼和鲫鱼，但未见有用钓殿钓鱼的娱乐方式。

⑥：位于中门外，供主人和客人存放车辆。

⑦：平安时期习俗，贵族女性坐牛车出门，将衣物她们的裙裾往往很长露出一节在车外，色彩斑斓她们会穿好几层的打衣，每一层颜色不同，争奇斗艳，以满足平安时期贵族女性审美趣味。

⑧：贵族庭院中往往要圈一个湖，湖中央会建一座湖心岛，即为中岛。

5.佛前

转眼间，已至黄昏，信子仍在寝殿陪伴殿下。水月一个人出到庭下，沐浴着灿烂的金光。夕暮之时，阳光反而最为热烈。如前朝女官清少纳言笔下，乌鸦归巢，倦鸟还林，又兼风声，虫声，一同鸣奏，妙不可言。水月看着那轮红日渐半，仍旧殷切，仍旧热烈，心中不免戚戚。她直到今日才不得不承认，她确有些嫉妒信子，嫉妒父亲肯为信子离婚，嫉妒父亲肯不顾一切娶她。所以即便信子没有犯任何错，她也讨厌她，也会想刁难她。

她的丈夫中纳言大人其实并不残酷，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任何希望。他告诉她，他喜欢的是男人。可母亲却不以为然，母亲认为拯救男人是女人的天职，于是他们结婚了。这一场婚姻，于丈夫而言是绝望，于她而言是牺牲。她的美丽，她的秘密，她的喜悦或是悲哀，从不能勾起丈夫的任何兴趣。他从未对她露出深情的目光，冷淡的性，伴随着更为冷淡的爱。如此悲哀的绝境里，又有谁来拯救她呢？

“二小姐，夫人说殿下留她住一晚，今天就不回府了，麻烦您自己回去。”

水月恨信子又耍了自己，明明信子要留下来，却还叫自己麻烦府里。她一个人生气地上了牛车，此时天色渐暗了，她亦是神思昏昏，上车不久，便打了个盹。忽然车子猛地一顿，水月来不及反应就从坐榻上跌了下来，额角重重撞在厢板上，昏了过去。

清晨，在青蓝色的天幕下，玉姬送信子离开。两人皆是玉人似的模样，竟也不分上下。玉姬看着信子，却总觉得有哪里和从前不一样，就好像十年前的月亮总是更白更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其实内大臣家的事情，没那么复杂，就是那几个儿子女儿，也不用和她们一般见识。”

“殿下说的是，高门夫人虽好，但到底也不能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