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溜达到这里,昕贵人是一百个不信。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而是很自然地问下去:“摘锦戏是什么?”
“就是全本戏中的一折,若是拿出来单独演,就叫摘锦戏。它最大的好处就是时间短,人物也没那么多,只要有块地就能演,就算没有戏台也行。”
“深鸣宫可以吗?”
“当然可以,深鸣宫院子大,临时围出个地方演戏不成问题。”
“太好了。”昕贵人笑道,“过几天我就去请戏班子。”
“还用得着过几天吗,现在未时刚过,演一折戏最多一个时辰,时间岂不刚好。”
昕贵人为难道:“可我还未和教坊的人打过招呼,就这么直接去说,会不会让人家难办?”
“不会的,自从去年除夕演过戏之后,宫内便常备戏班子,他们无论什么戏都能演。”白茸亲切地挽过昕贵人的胳膊,说道,“有什么想看的?”
“我很长时间不听了,也不知如今流行什么?”
白茸想了想,提议:“看过《暮春》吗?”
“没有。”
“它是全本戏《三喜临门》中的一折,这几年演得很多,曲子好听,扮相也好看。”
“那就这折吧。”昕贵人显得很兴奋,“你陪我一起看吧。”
白茸犹豫道:“我还有些事。”
昕贵人却道:“你先办,办完事,戏班子也就到了,正好一起看。”
“那好吧。”白茸莞尔。
“我去请秦常在一起吧,他也喜欢听。”
白茸欣然同意,打发玄青去教坊走一趟。
玄青走了几步,回过头,欲言又止。
白茸道:“没关系,你快去快回,直接到深鸣宫等我们吧。”
之后,他们往回走,边走边聊。
白茸道:“没想到你的雩祭还挺管用,之后没多久就下雨了。”
“巧合罢了。”
“你行的是幽逻岛的祭礼吗?”
“是啊,怎么了?”
“那日我听昙贵妃问你来着,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我不会云华的祭礼,所以用家乡的代替了。”昕贵人说着笑出来,当时昙贵妃咄咄逼人的态度令他错愕,以为犯了大忌讳,可细听之后才明白,原来昙贵妃揪住的是外邦祭礼不为云华上神所知的把柄加以指责,而这实在谈不上是大错,颇有没事找事的意味。
“那他又是怎么说的?”白茸追问。
“他只说如此祭礼是不把云华上神放在眼里,只怕神明会更不高兴。”昕贵人说话时很是漫不经心,显然不把这些当回事儿。在他眼中,无论哪里的神都一样,全是庙里的泥塑,所求的皆是心理慰藉。“他好像很信这些东西?”
“也许吧,他最喜欢焚香,在那虚无缥缈中和神明沟通。”
昕贵人注意到那语气中的不屑,玩味一番,意味深长道:“人哪能跟神沟通呢,无非是和心中的另一个自己沟通,明暗善恶的交锋而已。”
白茸呼吸一滞,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可一瞬之后又镇定下来,说道:“我其实是要去思明宫的,你陪我过去一趟吧,在外面等就行,不会太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