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逝川看了他许久，才站起来，不置一词离开。

帘余光映见他背影消失，直至再也看不见影，郁光才像垮掉一样窝下，伏在床上。

郁光以为自己提前就足了心理准备，不会伤心绝，可真到屋里空剩下自己一个的时候，才觉得那情绪不是尖锐绝望的。

郁光颤着肩，着气，低低地哭着，突然听到什么动静，恍神地把抬起来。

他兀地哭得更厉害，脑袋都藏到了膝盖里：“为什么……不要……呜呜……师、呜……”

沈逝川看他窝地缩起来，哭得要背气了，微叹声，放下手里的柴，走到屋里去。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恶毒，郁光稍稍敛着睫：“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他也是要修炼、睡觉，有自己生活的。有的事遇见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但也不至什么事都要上赶着揽在上。

这昨夜还在，今天就残忍分离，谁都有受不了，何况沈逝川还是铁树开姑娘上轿第一回，落差更不需言。

可缓过神来，心里又不停打鼓——可以吗？真的可

泪啪嗒啪嗒打一片被褥，不受控制而落，明明他想他师兄离开想得不得了，可是当“失去”真正来临的时候，郁光还是承受不了这别离。

反正也没人听见，这方天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郁光在床上四肢冰凉，抖了很久，才看见自己哭了。

是一很的、钝钝的涩楚。

这些惊人骇俗的话说来，也会的。

郁光坐在浴桶里，还是那副蜷膝的姿势，却靠在沈逝川上。

他要一个人在这里过下去了。

沈逝川给他梳发，把他糟糟的发都捋得顺顺的，一边说：“苍生苦楚，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有些事不该我去。”

他蹭抚郁光的发丝，把他脸抬起来，指尖在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蹭蹭。

就算他和沈逝川只短短一起生活了月余，可那是一个月。

沈逝川垂看手中的柴，声音轻轻的：“……我烧了，不要沐浴吗？”

他师兄当初回宗不理他，到他忍不住跑上名台去找他，也不过漫长的一个月。

否则光是来去，就要蹉跎一生了，况论人心叵测，本不过来呢？

沈逝川站在门外，怀里抱着捆柴，轻扫他一，又别开睛，不去看他狼狈的哭相。

师兄没有一走了之，他应该兴吗？

昨天夜里荒唐完郁光了过去，沈逝川只用灵力给他清理过，没有折腾着帮他沐浴。

他抱膝坐在床上，想外面舍是师兄搭的呢，怎么办？房屋师兄也为他修缮过，窗棂格上的纹是师兄与他一同雕的，外面还了矮凳、竖了小篱，屋后还接了几丛栀……

掏心说，郁光看见沈逝川那一刻是很开心的，他觉得自己不用再孤零零活在这里，任肆意生长的林草埋没。

心脏像是被一块透的纱布缠住了，糙的纱布捂得心涨红，却不令人痛不生，只有孤寂罩下来，使人不上气。

恰逢风过窗，剑穗随风飘动，郁光抬起，再也没忍住，呜咽声。

“……”郁光“呜”了声，哽咽了。

掉郁光角的泪，沈逝川低下来亲亲他，低声说：“光，不哭了。”

郁光下搁在膝盖上，呆呆的，心里不知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