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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装裱过的字画,桌案上也点着味道浅淡的熏香。靠近他这边的椅子上,还放着一杯仍然冒着热气的茶。沈瑶还未见到这个人,心里已经有了些好感。只是他走到那个桌案边,才看到那上面放着一副大约是写好的字,最后一笔的墨迹都还未干。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沈瑶却又怔了一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来。那宣纸上只写了一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未到瑶台,怎知仙人不寂寞”。沈瑶倒不是有心窥探,只是总觉得这行字里的暗示刻意了些。他昨日虽然是喝醉了,却还没醉到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的地步。他刚说完那样的话,第二天就看到这样一句话放在桌子上,还偏偏用了他名字里的一个字。
难道真是舒望转脸就把昨晚的事全都告诉他们楼主去了?沈瑶总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可转念一想,或许在这样的地方,大家也总有诸多无奈,舒望也许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吧。再说,其实这些小事,他也没那么介意的。他要和这位素未谋面的楼主所求的才是真正的大事。既然连那样的事都要说了,他这几句牢骚就当作添头送给他解闷又有何妨呢。
沈瑶正在这里想着这些事出神,却见到那边不知何时绕出一人来,手中一把折扇掩去了大半容貌,开口时声音却不知为何有几分熟悉:“沈仙长,我这幅字写得可还算能入眼?”
沈瑶听到他叫沈仙长那三个字的腔调却一下就回过神来了,抬眼对上那双眼睛,当下心里就有些恼火,只是直起身来冷冷道:“我倒不知道楼主竟这般多才多艺。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要亲自下场去做皮肉生意。”
眼前来人低低笑了一声,一扬手收了手中扇面,那张脸可不正是昨日刚和他在床榻上纠缠过一晚的人。沈瑶索性倒也不和他客气了,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端起面前那杯茶送到嘴边尝了个滋味,才又轻飘飘扫人一眼道:“楼主事忙,我便也快些把话说完,快些打道回府,留在这里怕是要耽误您的生意了。”
舒望被他这样夹枪带棒的说上了两句,却也没办法火气,只是还是慢悠悠走过来,不急着坐下,只是拿起那幅字又细细吹了吹,看那墨痕彻底晾干了,才小心的把那张纸捧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忙活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来看向沈瑶,声音轻柔开口说道:“沈仙长这话再说下去,倒叫人以为你是真要为我喝醋了。都说婊子无情,仙长一片真心,可别错付给什么不值得的人了。”
沈瑶听他这话,视线更凌厉起来。他紧绷着唇角沉默半晌,才又终于深吸了口气低声开口道:“楼主即是存心要戏弄我,如今何必还要说这样的话?今日我只是来与你谈生意的…昨日的事,便不要再提了。”
“沈仙长,我这可不是为了取笑你才说的。”舒望这时候却又笑起来了,他又轻轻摇了摇手中折扇,抬手的时候袍袖落下去,便露出他腕间那条红绳。他看着沈瑶,神色大约算是正经了些,可语气又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报酬我已经取了,自然就该谈生意了。沈仙长这桩生意,可不正是真心错付四个字么?”
沈瑶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哪怕是在这时候,也还是那副平心静气的模样。舒望也由他看着,知道沈瑶是觉得他这话只是虚张声势,索性又神色坦然的主动多说了两句:“莫怪我多嘴,我这里生意做多了,事情便也见多了。旁人遇见这样的事,此时所求的,要么就是相伴一生,要么就是杀之后快。你选哪个,我都能许你,只是这价码,若选前者…”
“你不必说了,我哪个都不选。”沈瑶未等他说完,便抢先一步开口答了。他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却见舒望神色有些古怪的望着他。沈瑶带了点疑惑对上他视线,他倒是第一次见舒望脸上出现这般…生动的神色,忍不住便问了句,“怎么?”
“我只是觉得,人这东西果真奇怪的很。”舒望眨了眨眼,折扇轻轻敲着另一只手掌心,就像是真想不明白似的在这里踱起步来,“我拿了你的东西,就能借助其中灵气看你内心最深的欲念,连带与此关联的回忆一起。可我看来看去,也看不懂你所求为何。他那般折辱你,总不能你所求还是要他同你结为道侣。可你若是想杀他,又为何要忍耐这么多年后才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