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快不行了，我们的婚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顾宇晗坐到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

林楠盯着律师手里的文件，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财产都已经分好了，虽然你当初自己说的不会多要顾家一分钱，但我还是会给你留一处房产。婚前财产都有鉴定，律师在里面有说明。本来这场婚姻就是你从梓律手里偷来的，现在也该还给他了。”顾宇晗说这话的时候甚至不屑于看着他，而是扭头望向客厅那扇落地窗。

窗外的景色笼罩着一层灰色。

林楠攥紧了那份协议书，也攥紧了自己的自尊心，他原本还想跟顾宇晗好好谈谈，但顾宇晗的话一字一句都戳着他的脊梁，他第一次面对顾宇晗有了难以遏制的怒火：“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吗？我没有耍花招逼徐梓律离开，也没有找顾爷爷哭诉过，这段婚姻不是我偷来的，是你爷爷觉得我比徐梓律更合适进入顾家！”

“梓律亲口告诉我三年前是你威胁他，逼他出国的，你毁了他的人生，你还狡辩什么？”顾宇晗也被激怒了，他的眼睛瞪过来，从那里面林楠看不到丝毫的怜悯和爱意。

林楠在这一瞬间突然为他这七年感到不值得，他苦笑：“徐梓律说的你都信，我说的你却一个字也不信，我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爱意在身体里撕心裂肺地流逝，带着青春的不甘和年少的深情，从身体里一点一点被生生剥离。

三年的婚姻，在顾宇晗眼里只是他鸠占鹊巢，横刀夺爱的又一证据。他又有什么能够辩驳的呢？

顾宇晗却出乎意料地沉默了，没再逼他签字。

空荡荡的房子里，沉默二字贯穿着空气，震耳欲聋。

一段铃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顾宇晗接起电话，只回了几句话就挂断了。

“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让我们赶紧过去。”顾宇晗从沙发靠背上抽走衣服。看着沙发旁紧紧攥着离婚协议书的林楠，喉咙里像被什么情绪堵住了，一开口就苦涩。

林楠利落地收起那份协议书，换下围裙，陪他去医院见顾老爷子最后一面。

林楠对这位长辈的感情并不深，但确实是有所感激的，因为当初是顾爷爷极力要求顾宇晗跟他结婚的，也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本来身体很硬朗的老爷子，近来却旧疾频发，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病危了。

林楠跟顾宇晗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爷爷就离世了。

因为爷爷的离世太过突然，葬礼办得很简朴，但还是有不少人过来参加。

顾宇晗在葬礼上表现出来的悲伤很有限，似乎还在不满爷爷控制了他的人生。林楠没有心情再跟顾宇晗争论，他在灵堂前疲惫地望着人来人往，枯竭的心脏已经无力哀恸，只有两只空洞的眼里，时不时泛着泪光。

沈思煦也到场了，林楠这才知道他跟顾宇晗是高中同学，顾宇晗似乎也很信任他，连偷偷带徐梓律过来都没有躲着沈思煦。

沈思煦让他千万避开徐梓律，可是林楠能避开，徐梓律也能自己找上来。

晚上，徐梓律把他拦在庭院里。

林楠看着徐梓律这张消失三年的脸，分辨不出自己心底涌起的到底是什么情绪，他下意识地想避开他，可徐梓律却动作利落地追了上来。

“楠楠，你没了靠山，该怎么在顾家待下去？”徐梓律一开口就是这样挖苦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