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月亮的位置来看已经是后半夜了，有点困。

闭上眼睛，直到那个声响来到我的身边也没有睁开。他会怎么叫我？是西格玛、哥哥还是米哈伊尔？我感受到他在我身边蹲下，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来，握住了我的手，我被它冰凉又消瘦的触感惊到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下一刻他将柔软的脸颊靠放在我的手上，带着湿意的呼吸一次次落在我的手腕处，渐渐变得绵长。

他真的好累。

明明刚才我还在因为他的恶趣味气得说不出话，但这一刻又觉得无比的心疼，我忍不住睁开眼睛，用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好像距离我上次见他又瘦了许多，指骨咯得我心里发慌，“回来了？”我哽咽了一下，问他。费奥多尔轻轻“嗯”了一声，露出了一丝很淡的笑容。

我莫名其妙地湿了眼眶，就算知道他也可能是故意这样笑给我看的但我还是觉得心疼，“没事了。”我说不出其他什么话，只是让他躺在我的膝头，“嗯，你也是，再不会有什么事了。”他抬起手摸我的脸，声音中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你彻底自由了，以后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俄罗斯、巴西、北欧或者美国都好，如果果戈里愿意的话就让他跟你一起去。这里我也留给你。做点你想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费奥多尔如此说着，眼睛中的神采越来越暗淡，“......我没有办法直接帮你恢复之前的身份，但是我能给你再创造一个全新的，什么样的都可以，如果你想找回原来那个，我也可以重写你的过去......我都记得的，所有、全部。”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尽管还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稳语调但其中的酸涩几乎要溢了出来，“现在说这个已经来不及了，但也许最开始，你就不应该救我的。”

我打断他的絮絮不止说：“西格玛这个名字不坏，我用得很习惯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拨开几乎要遮住他眼睛的黑发，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微微闪烁着，“米哈伊尔的过去除了你以外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因为你还在这里所以也不用重写了......”费奥多尔抿住没有血色的嘴唇没有说话，但我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颤抖，“至于你说的那些地方跟着你一起总是会去到的，如果遇到不错的地方就买个住处用来度假吧。现在你是想要睡觉还是先吃些东西？”

良久，我终于听到他用闷闷的声音问道：“......你不怪我了吗？”

我俯身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只是说：“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你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再不好好休养一下很快就有必要立遗嘱了。”

“都‘遗赠’给你就好了。”他跟着笑了一下，眼神中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机，这时果戈里从阁楼下方探出头来，“我把冰箱里的披萨热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两人，而我还维持着亲吻费奥多尔额头的姿势，这让我一下子就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可恶的是他还一直盯着我，“……我们马上下去。”扭头咳嗽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又开始发热，过了一会果戈里依然站在那里没有要动的意思，我终于忍不住有些恼怒地问他：“你还站在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