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接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他走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身边坐下靠在一起，拉过带着潮意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还好这边的气候严峻，虫害不多，不然肯定保存不了这么久......我看看，1984年，这还是前苏联留下的毯子。”

“这个国度里所有人都怀念苏联，同时又想方设法地争夺并贩卖她遗留的血肉骨骼，比如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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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谁不垂涎伟大的苏联遗产呢。”太宰拉了拉毯子，说：“休息会吧，虽然我也很嫌弃这玩意儿，但是起码能用。”

他注意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痛苦之意，肾上腺素的作用已经消退，躯体被脱力感抓住，他的心脏疲惫又慌乱地跳动着，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毛毯的边缘。“喂......”太宰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你不能失去意识，会很危险。”

“嗯。”他勉力答应，但一时间没办法做出更多回答，冷汗顺着苍白的脖颈涔涔流下，身体不住地发抖，眩晕与恶心翻江倒海般袭来，让他几乎想要放弃。

太宰抓住他僵直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中升起些许怪异的感觉，他的手冰得如同被海水浸没的钢铁，根本不似活人的温度，他好像要与终年湿冷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融为一体，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彻底凉下去。

06

“我决定以后不和你这样好像随时都会因为身体孱弱而暴毙的军火商做生意——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Itvariesfrommomentstomoments.＊”太宰松开了握住费奥多尔脖子的手，低笑着说。

“港口黑手党这几年发展得很不错，尤其是森鸥外死了之后，你们对于横滨的控制力已经没有任何组织能及，甚至开始发展东京湾一片的势力了，你需要扩大生意范围。”陀思妥耶夫斯基翻了个身，两人脸贴着脸，用暧昧的姿态进行着谈判。

“对，所以你的货必须从我这里走。”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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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问呢。这件事情太过巧合，是港口黑手党内部有人给你牵线搭桥吧。”太宰笑了一下，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笑意，语调也冷了下去，费奥多尔眨了眨眼睛，说：“但是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出卖中间人是非常不明智的，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的生意都必须有人牵线搭桥，出卖他们是竭泽而渔的做法，不能长久的。”

“不需要你出卖他，我会自己找出来。”

“啊啊真是自信呢，首领大人。”

“是啊。我可以尽快给你安排到里约的货船，然后紧紧盯着你，把人揪出来。”

“或许不用那么麻烦，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考虑提供一些线索.......不过两成太高了，一点五，我打点路线费了不少功夫。”

“抽成我可以让步，但你必须要拿到南美洲的长期订单。”

“Deal.”

“还有。”

“嗯？”

太宰停顿了一下，“我要求你亲自监送，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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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意就算了，没那么有空。”陀思妥耶夫斯基不由地挑起了嘴角。

“五千万美金。”

“一个亿。”

“八千万。”

“Deal.”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都是一笑，虽然无法忽视其中的虚伪和掩饰，但很难说没有丝毫轻松的意味掺杂其中，太宰伸手扶住了费奥多尔的后脑，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额头上。

——他们离开安全屋时天才灰蒙蒙地亮起，熬过了最黑暗寒冷的黎明前夕，太阳重新照耀在这片沉睡的土地上，两人回到港口，昨晚敌人试图登陆的码头空空如也，只留下大大小小的弹壳和沙坑，那些或死或伤的人都被带走了，森鸥外的人正在收拾残局，不给政府留下更多的信息——尽管他们是默许的。海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海风吹散了火药的气味，沙坑被潮汐填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但太宰知道森鸥外一定已经派人跟上去了，赶尽杀绝是他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