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混沌不清的夜里,泛着微光的火星子燃尽,陈朝习惯性的往床铺靠近,他拿下嘴里的半截烟,将烟屁股摁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熄灭了。
——啪嗒一声,床上的被子像长了翅膀的妖精飞窜了起来,少年从床榻间钻出来,麻溜的躲到了窗帘后,似乎挺有眼力劲。
等人乖乖站到了一边,陈朝右眼皮猛地一跳,果然,他扬手掀起了被子,看见深色的床单上正明晃晃的躺着一只剩骨架的鸡屁股,陈朝一个犀利的眼神过去,少年凶狠的模样顿时弱了一半。
那是一种骨子的顺从,有些人平日里和蔼可亲,笑起来仿佛温柔得没边,可一旦正经严肃起来,往往是真正的骇人。
陈朝一手抓起床单扔到一边,把少年逼到了墙角落,庞大的身影笼罩着少年整个身体:“以后,不准啃鸡屁股,更不准在床上啃。”
少年表面佯装不惧,但底下还捏着两只拳头,伸长了脖子,又做了个要吃人的表情,陈朝立马上手掐住了他脸蛋,威胁道:“再凶!”
彻底驯服了人,陈朝开门让少年下楼。餐桌上冒着香气的饭菜,少年早就闻着味蠢蠢欲动了,瞧这,还在楼梯跌了个跟头才到达餐厅呢。
陈朝拉开了餐桌木椅子,正想提醒他坐好。
少年人哪里懂,伸着手就想往那山药鸡汤里捞鸡翅啃,速度快得像逃荒来的饿死鬼,陈朝没来得及捉住他,只见少年伸手刚碰到汤碗边缘立即反射性弹了回来,抱着被烫得像猪蹄的手指委委屈屈。
陈朝只好笑他说:“被烫了吧,该长长记性,多少次了,吃饭还用手抓。”
少年不吭声了,偌大的房子里忽然静到可怕,恢复了以往的萧瑟,只有房主人还在执着。
陈朝开始自言自语,看着像在对少年讲话,实际上是犯病时的神经错乱,嘴里说着:“这个菜叫魔芋豆腐,这个是红烧排骨,哦哦,还有这个,这叫芹菜炒虾仁……”
说完,男人放下碗筷,靠着餐椅颓败地坐在黑暗里,嘴里叼起一根泛着苦味的香烟,眼前飘过年少时的无数光阴,岁月不居,便是一眼看穿未来。
原来人生于世,长命百岁也是一种惩罚。
许是觉得有趣,陈朝余光中瞥见少年一直盯着桌上的水果盘,他随手捻起果盘上的一颗荔枝扔过去,果不其然,少年见状立马跟上前抢。
扔了好几颗荔枝出去,陈朝就像耍猴子一样逗这少年,引得少年上跳下窜。
漆黑的夜里,月光散落一地,少年的影子映在墙壁上闪动,燃烧了整个夜晚。
陈朝突然转头,望向墙壁的黑影,他觉得这人实在有趣,拿起一串荔枝抛出去,少年也赶紧扑了上去,最后蹲在沙发边角剥壳吃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