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下了赶客令：“周总这次路途艰辛，应早回去休息。”

“多谢。”陈朝温和一笑：“好意心领了。”

对方反相讥：“不着急，国家大事还没解决呢。”

“不谢。”

世界仿佛再次陷一片安静。陈朝阖上，脑海里开始飞速闪过少年时代的各片段，血，拳，伤痕，绿荫……

“前些日，周某和富山市的霍司令在南山球场偶然打了一场球，听说了陈局长的好事，这谢司令又听说你我是多年挚友。”对方停顿了一下，咬重了多年挚友这四个字的发音，才接着说：“自然这说客，由周某来，再合适不过，陈局长近来收的那个野小来可不小，谢家可不会轻易放手。”

对方眯起打量前的人，说：“是周某小人之心了，自然是陈局长大义包容。”

接着陈朝将新倒的茶推到对方跟前，顺瞥见对方着茶杯的手背起了青，显而易见被激怒了，隐隐压抑着一怒火。

警员透过未掩的门角看见，领导正俯两手撑在办公桌边，后是一片破碎狼藉。

大门闭，餐桌上放着冒气的饭菜，保姆这个已经下班回去了，家里只有夜灯和黑暗还在焚烧，窗台的鸢尾轻轻摇曳。

夜幕降下，门警员还在慨这帮衣冠楚楚的英们总算走了。办公室里只剩来回翻的寒气，陈朝盯着对面那盏凉透了的茶，嘲了一句：“幼稚。”

“去。”

他拉开屉，倒几粒药，毫不犹豫仰吞下。

空气凝固到了极，像一绷的弦，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利刃刺向在场的所有人。

对方不怒反笑，除了底戏的笑意，话语上仍听不一丝嘲讽的意味：“陈局长当年可是破了大案，这些年还睡得安稳？”

越成集团的老总和市局的陈局长不合，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集团里有经验的都知这两人年轻的恩怨。连集团里新来的见习小文员都知，当年老总可是差把这位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告上了法，当然，结果自然是没告成，至于其中恩恩怨怨那说来可就几天几夜说不完了。

陈朝坦然自若：“霍司令？不知周总说的是哪个司令，说起司令，我认识的司令可多了，哪来放不放手一说，咱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同志们，一家人才是。”

陈朝两手兜看着大堂落地窗外的夜光，在夜里犹豫不决，他打了一支烟，火星在夜里沸腾发，幽暗的视线里陈朝忽然往楼上一瞥，想起家里现在还有个人。

偌大的办公室里陈朝猛地掀翻了茶桌，大的声响引得走廊的警员都忍不住靠近敲了敲门。

“多谢誉。”

晚上十，陈朝开着普通的SUV，拖着一困倦往家里去，他像在这世上游的孤魂，找不到回鬼门关的路。

陈朝慢悠悠踩着黑暗上楼，到主卧门边的时候明显还能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但等了房间那声音又没了，像一只在厨房定伏的仓鼠。

空气里暗涌动，秋末的寒风像利剑使劲拍着窗。

那句话确实不假，他这些年睡不安稳。

警员答了一声“是”，顺带关上了局长办公室门。

他怎么可能睡得安稳，手上沾了血，这辈是永远都洗不掉的。寂静的暗夜里有窗投来的微光，窗外绿荫摇曳，陈朝伸手，怔怔地看着手掌……

“听说周总这些年多在国外，如今回国，应当对故国多有眷念才是。”陈朝面无表情地说：“——噢，忘了，周总这些年对故国应当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