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正在萧太后面前“尽孝心”。这对母子并无血缘关系,在檀悉寺礼佛的那位太后才是元贞皇帝的生母,两人前朝宫中斗法,萧太后虽压了众人一头,却是慕容高仪当了皇帝,她因此怀恨在心,先帝去世前半昏迷时候,硬是被她抓这手写了封圣旨,要元贞皇帝生母为国祈福,轻易不得回宫。
肖铎在太后那儿等了一时,不见元贞皇帝出来,又恐拖延久了,流言从官员家后院传到外头,只得硬着头皮在外自行高声通传。幸而元贞皇帝也不是真心实意尽孝,约莫时间够了,他也懒得同萧太后多说话,借着这个理由出来,听肖铎说完,本就因为萧太后言语间的敲打而不太好的心情更差了。
他阴沉地凝视肖铎一会儿,盯得肖铎额头沁汗,却又想着元贞皇帝同度钧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儿。
兴许因为元贞皇帝的行事风格他很熟悉,且作为一个皇帝,慕容高仪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其实是被圈定好的,即便他出格,也是出格的范围里头。
“今天已经有人去你那儿经营人脉,要将自家女儿划掉了?水传出去的消息?朕怎么不知道,朕是要选个人送去草原和亲?”
40页
肖铎垂头不语,这时候只给元贞皇帝骂就行了。
果然,慕容高仪不带脏字的骂了他一会儿,而后粗粗喘气。肖铎抬手让他扶着自己,只觉他掌心滚烫,走动也有些虚浮,不知道是不是吃丹药累积的毒素入了脏腑。
“不用去管那些流言。”慕容高仪声音抬高,尾音却有些不自觉的发抖,“叫他们传,朕自有办法解决,不想让自家女儿进宫的,你只管收了钱,把名字划掉,然后将那些人报给朕,听到了么?”
肖铎道:“奴才明白。”
元贞皇帝这才半靠着肖铎,要他带自己去邵贵妃那里。肖铎几日未曾近前,现下一看,只觉元贞皇帝面色似乎是比以前好了,但那种红润又不似健康的红润,反倒像是内脏带着火气烧出来的红。而且元贞皇帝指甲上有发乌的不明显的竖线,眼白也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一样慢慢发黄,而是带了一层黄翳似的。
肖铎有种不祥的预感。
也许元贞皇帝撑不过今年冬天了。
因这缘故,他出宫时心情有些沉重。并不是因为皇帝死了,他就有什么悲情,也不是担忧慕容高仪没了之后昭定司树倒猢狲散。眼下荣王年纪太小,皇帝不喜萧太后,亦不喜荣安皇后,但他自己也清楚邵贵妃撑不起台面,荣王登基就只能受内阁挟制,但内阁挟制久了,就不会放权,因此慕容高仪死了,昭定司反而会因为他留下的庇护幼主的诏令而更加权势滔天。
肖铎担心的是外患。
京城已经有了浓浓秋色,通州约莫已经算是初冬的季候了。草原兴许已经下过几场雪,北地不能种植粮食作物,蛮人除了每年秋天打猎制肉干奶酪,就只能从大邺采买盐与粮食。如果这时元贞皇帝死了,起了战事,加上通州受天教把持……到时草原汗国挥师南下,劫掠粮仓,打起来会很费事。
4
——谢危说过,等萧定非回来。
谢危说他在这上头和天教不齐心,他有自己的想法。
肖铎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想法,因此不敢全信,但若当真无法,他却真的宁愿向谢危求助。内阁那群文臣,只会纸上谈兵,草原汗国被燕家打怕了,这还不到十年功夫,文臣们就想着借元贞皇帝之手收束兵权了。
姑且等着。
等萧定非回京城,看他能从通州带什么消息回来。
再等着看元贞皇帝有什么解决流言的法子。
只是这流言到底是哪儿来的,总得查清楚。肖铎让曹春盎跟进——既然是后院流传,那一定是谁家后院流出来。平白无故不会有人家里起这种抓住了要杀头的谣传,一定是第一批进宫的女孩儿家。
肖铎几乎立刻想到了因得罪了邵贵妃被撵出来的姚惜。
他的猜测并无错误,曹春盎也是先查的她家,且立马就探听到了几乎确凿的话,为着保险起见,还是将京里相关官员的后院都探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