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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也这么觉得。
他鲜少心情不佳,经常招猫逗狗,倘若真被惹到了,让别人痛苦几回,心情就又舒朗起来了。
这大概是蓝玉斋第一次看到暮尘歌这幅姿态,难过,痛苦,失意,这些感情充满了他师尊的内心,他高大的,恶劣的,恣意妄为的师尊被他的死亡击垮了。
“他害你至此。”
“嗯,”蓝玉斋说,“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他难过。”
“他从未怜惜过你。”
“即便如此,他也是我的师尊,我不能让他难过。”
“你分明恨他。”
“是啊,”蓝玉斋直直看向清寒仙尊的眼睛,“但我就是优柔寡断的人,恨他的时候又能记起他的好,所以就算只是诅咒他死去的事也没敢做过。”
“惹他生气已经是身为顽劣徒弟做出的最过分的事,我舍不得看他难过的。”
“他不会难过很久。”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忍心,”蓝玉斋说,“如果我还有真心的话,想来应该是爱他的。”
暮尘歌握住了他的手腕,拉了他一把,不知是将他拉上去,还是拉下来。
但都无所谓了,事已至此,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走到黑。
“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我是合欢宗的蓝玉斋,我也是师尊的徒弟,清寒仙尊,我决心糜烂至死,您要么放我回去,要么杀了我吧。”
清寒仙尊却微微移开视线,他轻声重复:“爱他......”
但他并未思考很久,很快抬起头来:“距下月五日还有十天时间,让你的本心来选吧。”
蓝玉斋被市井吵闹的拖长音的“下雨啦”吵醒,他下意识地用袖子蹭了好几下脸,睁开眼睛。
这是哪。
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很白,很好看。
白色的衣服,袖子很宽大。
街上的人们匆匆忙忙地奔走躲雨,唯有一个高大的,也身穿白衣的人,他撑着素白的伞,伞面上信笔画了几节枯枝。
他走得很好看,好像很可靠。
蓝玉斋就那么无礼地看着他,竟一直看到那个男人走上前来。
“起来吧,衣服都湿了。”他伸出一只手来。
蓝玉斋才发觉自己原来一直倚着墙坐着。
他把手递上去,被温暖的手握紧。
“你是谁,”蓝玉斋看着他,“你的头发是白色的,为什么。”
他笑了笑:“我不过是个陌生人。”
“哦,”蓝玉斋说,“那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了——可我也不清楚,我该问谁呢。”
他说:“你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蓝玉斋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他觉得很温暖:“好啊。”
他的家并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