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顿住脚步，恍惚看着那扇闭的房门。

众人在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踏姑苏城，寻了家装横豪华的客栈。金复去订房间，远徵抱臂站在他后，容貌昳丽眉致，满银灿灿的铃铛，本应显得俏灵动，但他偏偏垮着张脸，一副谁沾谁死的气势。

但今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不忍见这还未及弱冠的少年如此浑浑噩噩的了却余生。

“门里待着无聊，少爷想不想去转转？”把饭菜摆上桌，金复状似随意的开。

也不必远徵提，他自觉就会把人带去那地。

“那不是杨家公吗？前段时日不是不慎落生了场大病？怎么还来……”

这愿许的人中，唯独没有他自己。

“……一世昌平。”

护卫们亦订了几间下房歇脚，客栈大堂里坐着的人都在低声议论是哪位世家小少爷来玩，这么大的排场。

“听说他醒来后情大变，原是温和无害的格，现在却多了几分郁杀伐之气，像是被人……夺舍了似的。”后几个字说的越发小声，因为被议论的主人公不咸不淡地往这边看了一，表情很不友善。

金复瞄了他一，犹豫片刻后说：“……公曾跟属下提过，想跟少爷去苏杭。”

“公第一次去江南办事的时候。”

房间在回廊尽，很僻静，隔正好也有人住，他到时，房门正正好合上，掩住了隐隐约约的银铃脆响。

金复：“江南沿海，日确实多雨。”末了又提醒：“赶了好些时日的路，少爷早些歇息吧，属下在外守着。”

他丝毫不在乎旁人的视线，没等金复拿了钥匙回来就先行上了楼梯。

沿路玩着玩着，一个月时间倏忽而逝。

“不用，你去歇息吧。”远徵下来

2.

余光里少年白细的指节顿住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他问：“那是，什么地方。”

“那为什么又一直，没有实现？”

众人前脚刚踏上二楼，一着雪白锦衣的俊青年缓步走客栈。

他眶里已有泪积蓄，金复心里懊悔起错了话，但还是着：“……公本是打算，作为少爷的及冠礼……”

半晌又觉得是怔幻听了，苦笑着开门了屋。

远徵低着扎竹条，声音冷淡：“不想。”

啪嗒，豆大的泪珠落到桌上，金复噤了声，跟着他一难过。

“江南一带，公说那里风养人，银饰的好，茶也好喝，少爷肯定喜。”

角掌门外务，尚角几乎行遍整个江湖，金复大多数时候都跟着，是以知他去过何地在哪里歇过脚。

这些，才没有开劝过一次。

用远徵的话来说，就是——“我也算见过他我未曾参与的过去了。”

与江南人的装饰打扮截然不同，少年腰佩长刀，悬一只小巧的袋，上零零碎碎的银饰反着光，倒有几分苗疆少年的特质。

短暂的一阵沉默，金复说完后直站到了一边，远徵抬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同你说的？”

虽是破庙，但庙中的神像却修得极好，底座上的题字瞧着年不远。金复一开始还没注意，直到发现少年站在神像前望得神，定睛一看那题字竟觉得熟。

去安顿好匹的金复推门来，他也没回，语气有几分烦躁：“一直在下雨。”

但青年也只是看了一，拿了钥匙便往楼上去。

见惯了谷中的翠竹林，飘飘皓雪，这外面的云卷云舒也显得那般秀丽奇遐。

隔屋的远徵单屈起坐在窗棂上，仰望着静谧的天空。丝丝细雨划过脸颊，仿佛虚空中有一双手轻轻拂过。

金复守着远徵，看他哭完又兀自整理好情绪，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只能自己舐伤痕。

一路往南，绮丽。

良久，少年拿起筷，一边夹菜一边泪哭着说：“去，我去江南。”

某日下起了倾盆大雨，一行人匆忙躲一间破庙。

远徵伸手轻那字迹，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与无锋一役门元气大伤，各自顾不暇，徵主的一系列任作竟也没人得了，羽收到消息时，他已经带着一队人大摇大摆了旧尘山谷。

他的脸很苍白，周病气萦绕不散，走两步咳一下，却又莫名给人一生人勿近的骇人之。

这是远徵第一次门。

——“路上行过一间寺庙，供的是药师琉璃光佛，虽然破败但香火很旺。我虽不信这些，但苦命之人总要有个寄托，就派人修缮了一番。”

他走到柜台前，嗓音沉冷：“一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