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哎呦，替我拿些来……”

鹂儿也奇：“那我再尝一。”

“这是吃了什么，竟疼成这样？”

显然是没得商量。

是以，兄弟俩一个想让仇千嶂死地越早越好，生怕自己的侄女真被送去当了寡妇。

仇千嶂在官场上人缘不好，兼之两党的刻意打压，理所当然的，竟无一个人想起来给他接风洗尘。

徐慈争辩：“我自幼跟随陛下，以我与陛下的情谊，陛下未必起疑。可你将菱儿嫁去，菱儿却一定不能全而退。”

林瑾一边问，一边给银绣倒了杯，又拿了个汤婆在鹂儿肚下垫着。

外的天一暗下去，老鸨上来看过，只得什么病不好，非得是拉肚，病倒没多大，客却接不了，骂骂咧咧着晦气下楼将她们两人的牌撤了。又喊林瑾赶把妆描上，别耽搁了接客。

“嘶……我哪里晓得，”银绣坐起来就着林瑾的手喝了，“我上次腹泻地这样厉害，还是在军营里，有细下了药。”

再咂摸咂摸，依旧没什么不同。

书房里一时静默，片刻后，徐慈又问：“一定要如此？收个养女嫁过去不是也成么？”

魏党自己只有一群文人，天天攥着笔杆乌一盯着咱们的兵，盯了不知多久，这次仇千嶂要是死了，他们哪里肯放过那块！”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好端端嫁个冒牌货，你也不怕皇帝起疑心？”徐平铩半步不退，“一定如此。”

徐慈靠回红木的太师椅背上闭了闭，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回案几上。

他解释地燥，这蠢人武夫，却是一都没听去。

“曲家的女儿，还有当年的林氏公，到现在可都还在青楼里卖笑呢。”

倒是下午文人们办的寒时宴，叫人更上心些。

“呵。”徐平铩嗤笑一声，端起茶盏，啜饮一。

“怎么可能呢，你再尝尝

手底下的人也不傻，自己主的立场他们看地清楚，这才有了这场暗涌动的对话。

城门外是暗涌动，城门里倒一片祥和。

“怎么会呢？”林瑾困惑。

“可那饺馅儿里的真香”鹂儿委屈地解释，“那银绣是为什么也闹肚？”

鹂儿一叠声问她怎么还去过军营，银绣便随胡诹说是在楼里业绩太好被带去犒军了。

林瑾把粥端起来，哄：“我今日叫后厨的人换了粥的法，你试试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粉末溶粥，瞬息就不见了。

“咱们这位陛下最擅制衡之术，而今大庆之兵，咱们独占七分，即便朝堂之上魏党势，陛下也未必还肯将开平军全数与你我。”

“嘶……是不是，是不是昨日鹂儿饺吃太多了积，那一盆饺，她一个人吃了有半盆。”银绣猜。

“陛下如今是还没动杀心，这才肯叫咱们把菱儿嫁过去牵制仇千嶂。若是真到了仇千嶂死了，这兵可不一定能掌到咱们手里来。”

林瑾手一顿，不小心将洒来了一些，银绣也未在意，倒是他自己撇开了目光。

“传圣上谕——”

鹂儿嘴里淡，将粥放在一边，连说喝不下。

陛下，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陛下了。

除了两个人。

又将将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个小太监从城门骑着飞奔过来。

鹂儿喝了一，摇摇。

林瑾应了声好，去后院庖房里给二人盛粥。他看着四下无人，从袖里摸个四四方方的小油纸包来，又往四周看了一圈，才将里淡黄的粉末往两碗粥里各抖了一半。

另一个盼着能拖上几日，等将女儿嫁过去，开平军到了手，再取他的命也不迟。

这一日青楼里也意外地和谐。昨日冬至，客人们都在家里过，哥儿儿们都没开得起张，围坐在一起包饺吃，还睡了个整夜。今天早起一看，一个个气都好了不少。

鹂儿和银绣蜷在塌上捂着肚，两张俏脸疼地煞白。

“云哥哥，我好难受……”

“开平军驻京郊二十里外西山背坡角，仇千嶂无召不得，其余众兵卒，京城由锦衣卫记册，钦此——”

“好，好，好……”徐慈连三个好，摔门了书房。

窗外有下人在调教要送给皇帝的凤羽鹦鹉，一遍一遍地教着：“千秋万代，万代千秋……”

“何况，谁同你说的，和咱们站在一边就不会来算计我们？魏党和我们相争多年，这次要仇千嶂死是一回事，可要是真到了要查到昆州去的地步，他们不知多想将那阿芙蓉的事全推到咱们上——不然你当前阵咱们闲来了要去刑掺合孟知清与魏党的事。如今皇上信任你，连昆州的事也乐得叫你掺合，可要是有一天，陛下不信你了，靖安侯府的下场，未必能好过当日的宣平侯府！”

他端起粥，又回了银绣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