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我问他是不是有病，别的情侣这种时候不是在餐厅就是电影院，只有他会选这种毫无浪漫感的地点。

他笑而不答，说你过来就知道了，天台没人。

偏偏那日天气还不好，冷风不时夹着雨点穿过身侧，窒息感扑面而来。

像恐怖电影的事发前夜。

我顶着一脸阴沉打开天台大门，却差点被映入眼帘的亮光闪瞎。

他在门边把一瓶蠕动的生物举到我面前说是纪念礼物，让我打开看看。

是几个链接在一起的大脑皮层细胞，体积接近植物的种子，刚刚的亮光是神经元感受到外界变化时产生的电火花。

我费了全身劲拧开瓶盖，“种子”的末端接触到空气后瞬间冒出一截新枝。

福尔纳克斯向我介绍他的杰作：

“大脑细胞和植物的杂交实验体，因为是个舍不得扔的失败品就送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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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它平常吃什么？”

“阳光、空气、水，养料是人类的一切感情。”他推了推眼镜，“以后想我的话可以找它倾诉。”

在我琢磨到底该怎么饲养这家伙时，他却认真地喊我名字。

“罗塞塔同学，我要走了。”

【六】

他说的“走”是指提前毕业，倒也不意外，毕竟像他这种优等生跳级属于家常便饭。

收拾行李的前夜我们打了一场激烈的分手炮，给这段校园时光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福尔纳克斯走后音讯全无，我时常抱着他送我的礼物坐在天台上发呆，时隔几个月，它已经从种子长成了一颗根系茂密的植物。

我给它起了个睹物思人的名字：福福。福福长势喜人，不到半年就能塞满整个浴缸。

天台上，小东西在阴天充满粉尘的空气中翕动着呼吸腔，像只猫咪发出呼噜声。我试着给福尔纳克斯打电话，摁下通话键后却只听见永无止尽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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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挂断后，通话界面上出现另一个号码。

是家里来的电话。

长辈劝我毕业回去继承联邦的矿业集团很久了，这次估计也不例外。

我按下拒听健，回复说这次离家后我只负责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宿舍房间，我抱起福福放进浴缸，然后自己也躺进去。

我一边放热水一边对福福说：“你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福福不会说话，只是用神经末梢冒出的枝叶表示收到。

浴缸里的温度很舒适，我模仿福尔纳克斯的手法撑开后穴，毫无保留地对着一棵植物释放浪荡的呻吟。

福福在人类强烈情感的灌溉下愈发枝繁叶茂，我叹了口气，想再过几天浴缸也要要装不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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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度过朝思暮想的365天后，我在毕业去向表上填了福尔纳克斯的单位。

蓝方石防御系统——这个地址是他给我留下的唯一联系方式。

蓝方石是国家军事机构，所以除了入伍之外没有任何能接触其内部人员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