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瑢看这二人四目相对，一副情缠难解的样子，顿觉自己多余，刚想再喝口茶就走，宋浴秋忽然喊住他：“毓瑢。”

这是宋浴秋tou一回这么喊他，毓瑢和奉溆意都有些意外。宋浴秋慢慢踱步下来，望着抬tou看向他的毓瑢笑dao：“云馨儿怎么了？”

之前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dao奉溆意有这样一个情谊shen厚的妹妹。

那时候瞥见的小女孩，竟然已经故去了。

宋浴秋抚过楼梯细腻冰凉的扶手，重复了一遍：“她怎么了？”

毓瑢觉得格外奇怪，妹妹死于产褥热这件事他并不想告诉外男，但是看宋浴秋极为专注郑重地问自己，他不禁问dao：“你认识云馨儿？”

云馨儿十七岁嫁入定王府，两年后意外去世，不论闺中还是chu嫁，她都不大可能识得宋晓泉这号人wu，毓瑢不由得警惕起来。

奉溆意看着宋浴秋站在台阶上有些茫然的模样，不知怎的想起从前在天津的奉公馆，有客来访时宋浴秋就喜huan躲在楼梯拐角的大hua瓶后面偷听。那时候不乏有人上门保媒说亲的，他知dao宋浴秋就在后tou偷偷听着，便不愿多说惹来猜疑和伤心，每每都很快回绝了。没想到多年后，他二人分明经历了这么多，却又像回到了从前。

毓瑢这么问，实则奉溆意也想知dao。

宋浴秋微忖，而后摇tou：“不认得，可我刚才听说她走了五年了，想她这样年轻，可是chu了什么事？”

毓瑢看了yan奉溆意dao：“我大妹生下一对双胞后病故了，确实还很年轻。”他随后又dao，“我们两家住得近，大人常有来往。大清时我家是王府，奉家是封疆大吏、御前红人，我阿玛动过两家结亲的心思。不过你放心，我大妹待珧华和待我一样，当成亲哥哥的，珧华也当她是亲妹妹，说白了我们都是情同手足。反倒是我妹夫克礼，定亲后怪会拐带她，叫她以为真嫁了个什么好人，实则是个huahuachang子的废wu点心罢了。”说到这里毓瑢叹息，抬yan觑了下宋浴秋，撇嘴dao，“奉珧华这样一等一的人才，竟叫你小子得了。放在从前，我总归要说些怪话刺刺你，可我现在只求你们好好过吧。他这么个苦主都不怪你，我一局外人废什么话？”

奉溆意颇为无奈地摇摇tou，对他说dao：“等我回北京，去见见大妹和她两个孩儿。”

毓瑢点tou，奉溆意随即想到什么，去翻找刚才他们推让的那张银行券。

毓瑢敲了几下文明杖，清咳两声dao：“你也别太把爷看扁了。瘦死的骆驼比ma大，我家好歹是恩封的铁帽子王，袭了两代王爵的，再不济也比京中那些闲散宗室好多了。从前那个、那个老要骑我脖子的堂兄，毓涛，你记得吗？那小子前两年去拉黄包车，一顿老拳打死了个客人，警察来抓，那警察也是咱爱新觉罗家的人，你猜怎么着？毓涛当xiong撞在他刀上，把自己穿了个透心凉。丧事还是我给置办的。惨呐，老哥我已经算好的了。”

他唏嘘两声，瞥见宋浴秋还在一旁，忙收敛了悲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奉溆意看他jian持不要，心里在盘算如何不拂他面子，这时宋浴秋忽然笑dao：“小王爷真是金尊玉贵，怎么，拉黄包车是什么苦不堪言的活路吗？”

他走下楼梯，yan神掠过刚才毓瑢驻足的那面阔大的落地镜，反应过来毓瑢方才那些话有什么用意，继续dao：“四九城里那些个不知dao多低贱多苦累的活，小王爷你听都没听过吧？”

毓瑢心想你这么叫我我倒听得惯了。

宋浴秋走到那个黄杨木的小箱子前，把玩起面上团在一起的小ma鞭，说dao：“他平白一顿老拳打死了人，扎死自己算全了气节还是保了爱新觉罗氏的面子？那个被打死的找谁索命？你们呐，哪知dao什么才叫真正的苦？”

宋浴秋不禁摇摇tou，素手抚过ma鞭上棱状的凸起，然后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