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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人一路势如破竹,“叮铃咣啷”挨个搜查房间,终于在一个杂物室找到了被关押的柯佳。
柯佳缩在角落里,一见来人是自家哥哥,又激动又胆怯。
见他这副孬样,柯澄气得恶火攻心,刚想发作,瞥到柯佳脸上青青紫紫的淤痕,难听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回家。”
柯澄咬着牙挤出三个字,拽起柯佳的衣领,粗暴地往外拎,一行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一个戴金丝眼镜,明显是管理层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你现在把人带走可没用,他可是签了卖身契的。”眼睛男不紧不慢地掏出几张纸抖开,哗哗作响,“你认认,这上面的字迹和手印是你弟弟的吧。”
柯澄一把夺过,看清内容之后脸色骤变。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劳动合同,期限二十年,违约金30万。”
眼镜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就算打官司,到了法院,也是我有理。”
柯澄气得浑身发抖,反手一拳砸到柯佳脸上,恨铁不成钢地怒吼:“你连这种东西都签,你他妈中邪了!”
“哥、哥,你听我说!”柯佳扑上去抱住柯澄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哀嚎道:“我是真中邪了,鬼使神差就翻了墙,偷了你的钱,迷迷糊糊来了这里,那合同也不是我愿意签的,我鬼上身了啊!”
柯澄只当他在狡辩,一脚把他踹开,对中分男说:“这废物我不管了,要杀要剐你们随便!”
话是赌气话,柯澄终究不能放着他弟不管。
眼镜男放话,说如果一个月之内柯澄不拿钱来赎人,他就要带着柯佳到别处去“做生意”了。
柯澄匆匆忙忙赶回了家里,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还是凑不够违约金,只能将父母留下的房子也挂了出去,可时间紧迫,一时也难以变现。
走投无路的柯澄茫然地游荡在街上,眼前熟悉的街巷此刻变得前所未有地陌生。
路口的那棵榆树,老了不少,不及往年枝繁叶茂。
小时候柯佳调皮捣蛋,惹柯澄生气,他就举着小树枝要揍他,两人你追我赶地跑到路口。柯佳借着榆树的遮掩,跟柯澄绕圈,把柯澄气得火冒三丈。
在榆树下站了一会儿,柯澄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恹恹地点燃,鞋尖一转方向,往血站的方向走去。
以前常听人说,谁谁赌博欠债,只能卖血还钱,他颇为不屑,没成想自己如今跟赌狗一个下场。
最后再管那混球一次。
他对自己说,也算是给泉下有知的父母一个交代。
等走到血站大门的时候,烟也燃到头了。柯澄眯起眼睛,吸完最后一口,转身将烟屁股扔进垃圾桶,弯腰间,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下。
“柯小哥,好久不久呀。”
甫一回身,柯澄便对上了一张方方正正的黑脸。李忠实笑着问他,“还记得我吗?”
“李哥。好久不见。”柯澄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他没有心情叙旧,简单寒暄过后便推托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咱们改天再聊吧。”
“那真不巧,我正好有一批袁大头想出手,你不要的话就算了。”
柯澄刚走出几步,一听到“袁大头”三个字,脚步一顿,从善如流地折返回来,试探着问道:“什么成色?有多少?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