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再一想，他就要忍不住怒火了——

阎希平终于吃不下了，胃里瞬间饱得要作呕。

怒到极，苏钧烈脸上笑容反而更为夸张：

他原本五官斯文又英俊，上镜就可以去冒充大学里的讲师。可是一长褐红的刀疤横贯了他的脸中央，这无疑将他的斯文气破坏殆尽，只剩下狰狞。

“看你什么？用来倒胃吗？”

“你记不记得你上一次，是怎么可怜地落到我手里的！我能让你爹的人背叛，未必不能让你的人也背叛！假如你再落到我手里一次，我可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对你留情。这次，我一定碾碎你的膝盖骨，反正你也再用不到了，你只需要躺在我的——”

“怎么，好外甥，你是嫌我破了相？”他表现得不正常，苏钧烈反而更来了兴趣，“我脸上这可是你亲手给我切的。你自己的杰作，你也好意思嫌？”

“你这婊养的小东西，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但漂亮，上还有特殊的劲儿，你就是靠这个，勾得阎良玉把什么都肯留给你的吧？他——你爹，我那好夫，他睡过你没有？”

仿佛面前的不是活生生的自己，而是自己的棺材，阎希平里的神情平静中隐约带了宽容——是认为人死如灯灭，可以不必再计较了的宽宏大量。

阎希平伸手握住了顾德全的枪，想把枪拉开，一手奋力地去掰他胳膊，“你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顾德全！我他娘的叫你松开他！”

弹打偏了，中了桌上的一盆汤。那一拳来自从震惊中回神的阎廷芳，打完之后，阎廷芳跟着一记侧踢，目标是顾德全手里的枪。

阎希平这时候也从惊吓中略略恢复过来，见刘总参谋长近前，阎希平因为没有力多言，抬手打断了他，直接态度诚恳地作了保证：

在阎廷芳怒斥着霍然起之前，另有人上前一步，暴起发难。

“好外甥，你老骂我是疯狗，我看你才是真疯了！你拿这神看我，你以为你就稳胜券了吗？！”

当时会是怎样的一姿势？爹到底有没有被姓苏的凌辱？除却被剥光上衣和鞋袜吊着受冻之外，爹还被苏钧烈了什么？这些问题他不敢去问爹，只能放在心里憋着，越憋越恨毒了苏钧烈。

这手臂实如铁，又是发了狠地用力，顷刻间截断了他的呼，别说继续讲剩下的话，他因为缺氧，连反击的力量都迅速失了。

之前谈判时全程保持着镇定风度的刘总参谋长，从袋里掏了手帕，了额角的冷汗。呼一长气后，他慢慢地走向了阎希平：

苏钧烈这时候总算看清了他表情的全貌。

“德全！住手！”

“贱！我是看在理事长的面上给你留一脸！你他娘的！别给脸不要！”

另一只手把筷往桌上一拍，他扭正视了苏钧烈：

阎希平也不抬，咽下嘴里的粉条，神情和声音都意外地很平静：

扳机扣下去的前一瞬，他的侧腹挨了一拳。

“砰——”

包厢顿时成一团。

有冰冷的东西在这个时候抵上了他的。

“阎督军——”

顾德全看不到大帅，听不到大帅的怒吼，他底只有苏钧烈，和自己的枪。

猜测，可能爹就是用膝盖把苏钧烈撞废的。

他无法置信有人敢在这场合下杀人！他已经是在场所有人中的“疯”了，也不至于这没脑的事——当初为了阎希平过来，他也只是样围困阎廷芳，没有当真杀盟军的一兵一卒，至于别人会不会怕他发疯，那是别人的事，他从到尾都很清醒，所以才成了目前最大的赢家，就算北边给的巡阅使衔没了，他已经从北边拿了钱，现在又得了南边理事长许的官。

“好外甥，怎么这么没礼貌？从来到现在，都不肯给舅舅一个正吗？”

“我的下了这事情，都怪我没有教好

苏钧烈只觉得咙一，是有人从后方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

“闭上你的狗嘴！”

苏钧烈哈哈大笑，边笑，他边伸手，一把地攥住了阎希平的手。

大笑起来时，狰狞的意味犹盛。着一张狰狞的脸，他凑近了阎希平，压低声音发狠：

顾德全看不到也听不到周围的一切，把一拳一脚都吃了，带着苏钧烈一起重重摔倒在地，枪被阎廷芳踹得脱了手。冲来的卫兵连忙把他跟苏钧烈行分了开，又死死扭住了他的手脚。

“不嫌，破了相有破了相的好。”自顾自了一小粉条，阎希平慢慢咽下去后，说，“等本帅将来中年发福想减了，一定苏巡阅使要几张相片，都放到最大，贴餐桌上。”

他清醒，他知真杀了人，那就再没得谈了！杀人者就是破坏联盟的罪人，将彻底站到南方革命军的对立面。

是枪！苏钧烈瞪大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