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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忘的伤口如预料中一般裂开了,血渗透了绷带,里衣上也是血。他将绷带拆掉替他清洗换药,整个过程中梁忘都闭着眼睛一声未出,不知是晕了还是醒着。中间他叫小二过来换了两次水,最后才又叫打了盆水来洗手。在丝路的旅店里有洁癖的客人实在不多,第四次给他送水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已经给这位大爷起了一个外号:洗手公子。
洗手公子此刻已经洗好了手并用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渍。梁忘睁眼看他瞧着手上的帕子似乎有点出神,不由心想莫非那是他情人送他的?
他心里想着不曾出口,沈天珏却觉了,回过神来,冷冷地道:“这条手帕是瑟师妹送的。但她却不是我的情人。”稍稍一顿,又道:“严格来说,她或许该是或者说曾经是迟师弟的爱人。”
梁忘想她应该就是迟天璧画上的那个女人。原来她叫瑟瑟,确实是个如明珠般的女人。
只听沈天珏继续道:“我、迟师弟、瑟师妹,我们是西山这一期的同修。大家年岁相仿,算是青梅竹马。迟师弟在剑术上天赋惊人,脾气却从小就很古怪,不爱同人打交道,只有瑟师妹同他好。当然,瑟师妹同谁都好,便如这条帕子,西山上下只怕人人都有一条。”
梁忘微笑道:“那她岂非怀里时时揣着十数条帕子,逢人便送上一条?”
沈天珏看他一眼,又别过脸去,似是想笑又觉得不妥,过得一会儿方又道:“迟师弟剑术高超,瑟师妹聪慧过人,当时人人都说他俩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偶。宫里都传只待东西剑决一役过后,迟师弟得胜之日,便是下任神主的继承人,而长老们还会宣布他们的婚事,喜上加喜。”
梁忘笑道:“这话说的。难道他便必胜的吗?”
沈天珏又转过脸来看他一眼,这回却是微带不快,道:“迟师弟是西山剑宫百年难遇的奇才,他的剑术修为深受各位长老称许,他这两年隐藏身份不曾展现实力,你不知道也不怪你。”
梁忘微笑道:“是吗?但我认为你当日那一剑也不在他之下。”
沈天珏面色一黯,却并不多言,只又道:“当时宫内人人以为迟师弟更有胜算,也不尽是因为我派自以为是。”他稍一踌躇,道,“你可还记得我昨晚曾问过你,同海无生是什么关系?”
梁忘回想昨夜仿佛是听他提起过这个名字,但当时他只顾着痛丝毫没放在心上,见沈天珏待说不说,倒不免好奇起来,道:“不错,你是问过这个名字,那人是谁?”
沈天珏道:“他便是迟师弟当日的对手,东海本次剑决的代表。”
从沈天珏的描述中梁忘对那个名叫海无生的男人形成了以下印象:相貌俊美却举止轻佻,气度谦和却行为放荡,对每一个西山的弟子大献殷勤,不论男女。要么替他们看手相要么教他们算卦,又或是为他们讲述推销各类由他亲自默写手抄的淫词艳曲传奇话本,当然都是西山严令禁止的。结果搞得西山剑宫内人心浮动惶惶不安。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他居然违反赛前双方代表不可私下会面的规定,约迟天璧去同登圣女峰试验他的所谓滑行发明。
虽然次晨二人平安归来,但此举已令西山众人大为不满。海无生被勒令不许再在宫内随意走动,迟天璧也被长老们狠狠教训了一顿,弟子们私下都说那个海无生恐怕是自知实力不济所以才故意使些卑劣的手段来干扰对手的心态。
梁忘笑道:“你也那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