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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
他脱掉他的外袍,解开他的腰带,然后是中衣,最后只剩下里衣,他松开它,让它松松垮垮地像个口袋似地敞开,露出他赤裸的胸膛。沙漠的夜晚很冷,梁忘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立刻激起了一颗颗的小疙瘩。
他盯着他的脸,梁忘的脸色仍很平静,只是因为冷的缘故,脸色有点发白。沈天珏的手抚上他的脖子,指尖先触到他的喉结,然后沿着颈脖慢慢滑下去,从锁骨转向他的肩膀,停在他的肩胛骨上。他慢慢地道:“以你的武功,很难想像有人能让你受那么重的伤,更令人难以相信你受了这样的伤居然还能活下来。”
梁忘已冷得嘴唇发紫,却仍是笑笑,道:“我也很意外。”他的声音居然还很平静。
沈天珏的手指转向他的胸膛。他胸前挂了一串珠子,失去了衣物的遮掩,那令人厌恶的味道便变得越发浓烈,那串珠子就是源头。
那是一串沉香珠,然而既不是一百零八颗,也不是任何一组有寓意的数字,它用一根绳子随意串在一起垂在梁忘的胸膛上,既不像装饰也不像一种庇佑,更不像某种信仰。
沈天珏数过,它有四十一颗。
他低声道:“这是奇楠香,海外的料,看它的成色至少也有百年,东海的传说里,点燃它能够唤魂起死,接引亡魂。”
梁忘道:“是吗?”他苦笑道,“你若再不替我把衣服穿好我想我恐怕就要变成冻死的亡魂了,到时候你点燃它能救活我吗?”
他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沈天珏不由沉下了脸,他道:“你同东海有什么关系?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东海的东西?”
梁忘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沈天珏突然一把将那串珠子从他脖子上拽了下来,看他的模样,似乎随手就要把它们捏碎。梁忘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道:“那是我的东西!”他的声音里难得的有了一丝不快。一个俘虏对敌人说这样的话论理是不应该的,但沈天珏居然也没生气,只是嘲讽似地看着他,用一种挖苦的腔调说:“你不是忘了吗?怎么知道这是你的东西?”
梁忘闭上了嘴。一个人不肯听人说话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你的嘴。
他这种消极抵抗的态度中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轻微不屑与傲慢。沈天珏慢慢地扬起眉,慢慢地说了一个字:“好。”
梁忘的感觉却一点也不好。沈天珏用腰带将他双手反绑起来,这个行为比起让他痛苦显然更多的是一种羞辱,然后他把他绑在了一棵红柳上。他的衣襟还敞开着,夜风吹在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像刀割一样。沈天珏折了一根骆驼刺,看来是想用它代替鞭子。他忍不住苦笑,开始幻想隔壁商队里那些高大的骆驼不知能否听到他的召唤及时赶来把这里的骆驼刺飞速地吃掉。然而他很快确定没有骆驼会去吃沈天珏手里那根,因为它实在已太老太硬,恐怕只有最饥饿的骆驼才会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勉为其难地尝试将它咀嚼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