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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他身上带着沉香的香气。当然是沉香,而且是名贵的奇楠,来自东方海上的品种。
让人厌恶的味道。
一个他十分厌恶的人身上便有这种香气,但此刻在他怀里苦笑的男人却并不是他,他想他似乎不该搜他,但他更不想让其他人来碰他,最后他只好草草作罢,假装没有闻到那个味道。
今夜的绿洲实在太过喧闹了,也因为它实在太小,夜深之后更是什么声音都听得见,包括那些不该被人听见的声音。但沈天珏知道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耳力太好,同样太好的还有他的嗅觉,黑暗中,那个味道肆无忌惮地在只有他俩的帐蓬里蔓延,一直侵入他的梦境。
他做了一个淫乱不堪的梦,他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老二直挺挺地指向帐顶。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那香气似乎更浓了。他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个强烈的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东海的阴谋?
其实很多时候这世间并没有传奇故事中那么多的阴谋,阴差阳错才是生活的主流,但人们津津乐道于擅长谋算的智者,将他们渲染成神仙。而对于作风严谨的人来说,相信阴谋的更大心理因素是他们厌恶无法掌控的变数,不管是善变的天气还是突然变得糟糕的情绪,而如果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人为的阴谋便都说得通了。
逻辑通顺才能心安。
沈天珏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当然是有理由的,而且自问理由还很充分。第一他虽然确实是个正常的年轻男子,但他的自制力和理性一向是西山剑宫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他从不饮酒更不纵欲甚至从未有过手淫,他不该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第二就算他有反应,他也不该且不可能做那样的梦,因为那不但不合规范,而且不合逻辑。
他讨厌那个人,他想,他就算梦到他也该一剑戳穿他的脖子上而不是同他做那样的事。
所以原因在哪里?他想答案只有一个:香。
从那个俘虏身上散发出的香气,虽然似乎已变得很轻很薄似已毫无威胁,但仍然不能改变它恼人的、不怀好意的、邪恶的的本质。
就同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俘虏一样。
他看向他,知道他已经醒了。
梁忘不知道沈天珏想干什么,但他站起来示意他跟他走的时候他顺从了。这就是沈天珏认为最有阴谋的部分。他还没有忘记他是个何等的高手,而一个像他那样的高手是不该这么顺从的,他甚至怀疑他自愿跟他走是在孕育一个更大的阴谋。
他认为有必要审问一下他,当然是私下里。他不希望让他的师弟们接触这些阴暗的或许还有点血腥的东西。
相较于先时的热闹四下里已变得很安静,就连一些之前隐秘的声响也已沉寂,他俩的轻功都很好,一路行来没有惊动任何人。这片绿洲很小,他们很快便已来到了它的边缘,这里生长着成片的骆驼刺和罗布麻,还有几棵红柳。
沈天珏停了下来,梁忘便也停下。他知道沈天珏有话同他说,虽然他不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沈天珏突然道:“你叫梁忘,忘记的忘。”
梁忘“嗯”了一声。
沈天珏又道:“听说你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忘记了过去。你是被梁氏酒坊的老板娘从沙漠里捡回去的,当时你昏倒在沙漠里,就快要死了。”
梁忘又“嗯”了一声。
沈天珏这回深深地看向他,他没有意识到他这样看他很多次了。他道:“你之前使的是枪法,但刺我那一记是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