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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一意要为作者排忧解难节外生枝。
这三个人赵南雪一个都不认识,但似乎有点眼熟,他想应该之前在道上见过,但当时的他只顾着看女菩萨。所以他们是她派来的吗?这个念头让他像个沉不住气的女主人似地冲他们发起了脾气,问:“你们是什么人呢?他呢?”
很多时候他都不大沉得住气,幸好梁忘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他拉住赵南雪的手,好声好气地补充解释:“不好意思,我这位朋友问的是此间的主人。他也是我的朋友。自从昨日出门之后他还没有回来,三位既然找得到这个地方,想必知道他的下落。”
为首的那个青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赵南雪。他人瘦瘦高高,脸颊也瘦,下颌尖尖的,看起来颇为凉薄。皮肤比迟天璧还白,一种有点病态的青白,衬的一双眼睛便异样的黑。他看人的姿态颇有点傲慢,说话倒是很客气,只听他道“二位想必就是迟师弟的好友,梁公子同赵公子了。不瞒二位,我正是来带二位去与迟师弟相会的。”
赵南雪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这人乍看眉间带着点与迟天璧相似的郁色,再看却又完全不像——迟天璧的郁更近于落拓,而这人的郁则更近于一种孤傲,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但他叫迟天璧师弟,赵南雪便勉强压抑了一下心中的不快,生硬地道:“他是腿断了吗不会自己来?要你带我们去见?”
他说话实在不大客气,那人神色虽不耐烦,涵养却似乎不错,只平静地道:“迟师弟好手好脚,莫说断腿,谁若敢碰他一根寒毛,我西山上下也是绝不答应的。只因他对二位十分挂念,所以我才特地来请二位与我们走一趟。”
赵南雪的脸色微微一变,瞳孔骤然收缩,慢慢地道:“西山?西山剑宫?”
那人淡淡地道:“西山只有一位剑神,自然也只有一座剑宫。”
他的口气就像在说天上只有一个太阳龙庭上只有一个皇帝一样自然。他也没有说错,西山并不止一座山,但剑宫却只有一座,这本就是这片土地上尽人皆知的事。赵南雪在心里忖度了一下,惹上西山剑宫似乎并不比惹上泽天君感觉更轻松。他的手已握紧。
梁忘却仍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在他看来,或许西山剑宫五方会同他的梁氏酒坊是同一类组织,泽天君甚至或许还不如他家老大娘可怕。他道:“原来迟兄弟是西山剑宫的人,我们都不知道。”
那人淡淡地道:“迟师弟向来低调,西山也从不鼓励门徒在外张扬。”
梁忘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听闻西山剑宫戒律森严,虽然不是寺庙律条却比寺庙还多,若早知他是出身剑宫,我卖给他的酒就该再多收一倍的价钱。”他微笑着加了一句,“不管怎么说,破戒的酒总该是比普通的酒卖得贵一点。”
赵南雪已忍不住想笑。一个人想笑的时候就会感到轻松,他握紧的拳头也渐渐放松下来。
那人却显然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他虽还维持着礼仪,目光却已冷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梁忘,冷冷地道:“每个人都难免犯错,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梁忘微笑道:“我同意。但我却不懂。”
那人道:“不懂什么?”
梁忘不答,却看着那人微笑道:“说了半日,虽说相逢何必曾相识,但我同赵兄弟的身家在西山眼中已是无可遁形,这位小兄弟的名字却还未请教。”
他用那种眼神看一个人的时候,赵南雪相信很少有人能够狠下心来拒绝。
那个看上去病态孤傲的青年却无情地拒绝了,他只又重复了一遍问:“不懂什么?”然后冷冷地又加了一句,“不要让我问第三次。”
梁忘从不勉强别人做任何事,所以他放弃了追问,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懂,西山既然那么爱惜迟兄弟,怎么这事做得倒像在抓捕逃犯,末了还要连坐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