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睁开眼睛。
白袍男人站在门边,手上只有一只医疗托盘。他已经戴上手套,却没有碰她。
脸上看不出刚才那场谈话留下的疲倦。
3
「我先看手背上的留置针。」他说,「你点头,我再过去。」
依蓉看着他,最後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白袍男人才走到床边。
他的动作很慢。
先把托盘放在她看得见的位置,再伸手检查固定胶带。依蓉的手指在他碰到以前缩了一下,他立即停住。
「会痛?」
「没有。」
「那我继续。」
他重新触碰她。
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刻意表现怜悯。只是每一个动作以前,都先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什麽。
3
「现在的疼痛,分成两点回答就好。」
依蓉看着他。
「伤口表面,和身体里面。哪一边比较明显?」
她沉默了一会儿。
「里面。」
「持续痛,还是偶尔抽痛?」
「偶尔。」
「好。」
他没有要求她给数字,也没有追问她无法描述的感觉。
白袍男人调整了点滴速度,在床边记下一行数值。
3
「今晚还可能再痛一阵。如果突然加重、头晕,或者觉得又在出血,就按这个。」
他把呼叫铃移到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旁边。
「按一次就会有人过来。门不会锁。」
依蓉看着他。
「李坤呢?」
「刚离开。」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
回答直接,没有模糊。
「明天呢?」
3
白袍男人替她拉高滑落的薄被,动作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停留。
「也不会。至少要等你能坐稳再谈。」
依蓉望向床边的转学文件。
白袍男人也看见了。
「那份东西今晚不用拆。」
「为什麽?」
「分成两点。」
他说。
「第一,你有失血,止痛药也还在作用。第二,你没那麽快会再去学校。」
他把文件袋往床头柜内侧推了一点,没有拿走。
3
「客观来说,这时候不适合签任何文件,也不适合替公司作决定。晚几个小时,不会改变结果。」
他的语气始终一样。
既不亲近,也不疏离。
像她现在只是需要医疗照顾的病人,没有其他意义。
依蓉再次看向他。
「你会帮我吗?」
白袍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那次停顿很短,几乎分不出究竟是在思考,还是他单纯不喜欢立刻接住别人的问题。
「今晚我先做该做的事。」
他说。
3
「让你身体先恢复。」
「其他呢?」
「等你身体状况稳定後再谈。」
「分成几点?」
依蓉问。
白袍男人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因她模仿他的说话方式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