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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拉回来:「你现在找他?他要是心虚,早跑了。你跑出去喊人,整个署里都知道了。到时候你不是找人,你是给全署添热闹。」
陈书吏快哭了:「那怎麽办?」
值夜差役看向温折柳,眼神很复杂:又怕他管、又怕他不管。最後还是咬牙丢一句:
「温大人,你既然醒着,就把这事先压住。你以前不是最会压规矩?现在也压一压。」
这句话像嘲讽,也像求救。
温折柳没回嘴。
他只是把扣押簿摊平,把封条册也摊平,再把桌上那盏灯往自己这边挪半寸,让光能照到字。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谁说话都没用。
说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一句当把柄。
唯一能救命的,就是把事变成「看得见的差」:少一件,就是少一件,谁也赖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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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做最简单的:把那一票的资讯抄出来。
不抄全抄,抄四样就够:日期、船号、货名、件数。然後对封条册的封条张数与编号段。
他用指尖一行一行扫,扫到那行「二十件」,再扫到封条册那行「十九」。
没有错字,没有模糊。
他把两本簿子并排放好,指头点在两个数字上,声音很淡:
「这里不一样。」
同僚嗤了一声:「我们都看见了。」
「看见不够。」温折柳抬眼看他一眼,「要把数字钉Si。」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讲了四个字以外的话,立刻把嘴收住,低头继续做事。
值夜差役皱眉:「怎麽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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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没立刻答。他先翻找桌角另一叠簿子——
入库簿。入库簿的纸更旧,边角发黑,像常被翻。上头记的不是“该有多少”,而是“实际入了多少”。
他找到同一日期、同一船号,往下看件数——
还是二十。
温折柳的眼皮跳了一下。
扣押簿:二十。
入库簿:二十。
封条册:十九。
那就不是“货少一件”,至少在纸面上,货是二十件入库的。真正少的是封条——封条册少记一张?还是封条真的少贴一张?又或是……封条被人拆了又补了?
他把入库簿也摊在旁边,三本并排,像三个人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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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入库簿那个「二十」,再指着封条册那个「十九」,只吐一句:
「要不是封条册抄错,就是封条出了事。」
值夜差役的脸一下子更黑:「封条出事就麻烦了。」
同僚笑了笑:「封条出事,谁拿封条的谁麻烦。可签押在这里,签押也跑不掉。」
他说着,手指往“温折柳”的签押那栏点了点。
温折柳没理他。
他把那页签押翻出来,放在灯下,然後又翻出另一页同样是“温折柳”签押的,两页并排。
「你们看。」他说。
陈书吏小心翼翼凑过来,值夜差役也靠近一步。
两笔字放在一起就很明显:一笔力道重,像压下去;另一笔轻,像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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