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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愈想愈觉有理,便按照死去顺序将名单又理了一遭,却在看到樊进的名字时目光一定。
是了,樊进的头颅消失得最为蹊跷,它并不是第二夜才消失,而是在当日凌晨,在众官差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可为何独独是樊进的头颅消失最早?甚至显得有些匆忙……若不是怕官府查出甚么,便是时间紧急,需得快些寻到下一个死者。可这又是为何,难道妖邪杀人也有缓急之分?
沈忆有此想法,忙将名册往后翻了翻,却发现在樊进之后身死的,并非是城中之人,而是家住观音庙附近的轿夫李成,只是李成曝尸荒野,尸首隔了一日才被发现,倒叫沈忆给忽略了。
若是这般算来,头两起“飞颅疫”的死者相距并不算远,倒与陈升所言相符。
沈忆推算至此,心中大为振奋,既然这案件有迹可循,那总该有个前因后果,自己再细查一番,即便找不着线索,也能给陆道长说上一二。
此案的关键,应当还是在樊进身上。案发后沈忆便已派人去樊府通报,却不料樊夫人新丧,府中下人们个个披麻戴孝,听说自家老爷也死了后更是哭天抢地,官差问甚么都是一问三不知。无奈之下,沈忆只好先将捕头遣回,先行调查余下死者。
而此刻既已关注樊进,沈忆自然将全部思绪落在此人身上。他生性软弱,的确算不得是个聪明人,只有一点远胜他人,便是记性极佳,此刻已将所有死者的生平往事、遇害的时间与地点都刻在脑中,分毫不差。
便在他盯着手中名单时,忽然之间神思畅通,一个念头劈进脑中,惊得他倏然站起,双手攥紧案角,悚然道:“莫非、莫非这‘飞颅疫’的第一个死者,不是樊进,而是其妻樊夫人!?”
“若是如此、若是如此……”沈忆闭眼思索,喉中紧张得不住吞咽,“瘟疫是一传十十传百,总有个先后之分,而若是中毒……先中毒的人却不一定先死!”
心念至此,沈忆大为振奋,扬声喊道:“来人,来人!”
门外的官差叩门而问:“大人有何吩咐?”
“先前去往樊府的捕头是哪几个,统统叫来!”
官差应声而去,片刻后便领了五六人过来。沈忆认得他们,见他们面有不安,也顾不上出言劝慰,直接便问:“三日前,尔等去樊府查案,可有探得樊夫人的死因?”
几个捕快面面相觑,答:“樊府的管事儿只说自家夫人是病死的,小人本想再问,可见他们哭得实在凄惨,言语间也是颠三倒四,也不便再多细究。”
沈忆心有失落,又问:“那樊夫人是哪一日去的?”
这点捕快们倒是探听清楚了,皆道:“说是七月十六。”
“七月十六……今日是廿五,我回漳邺赴命是十八日,当日夜里便发现了樊进的尸首。这便是说,樊夫人在樊进遇害前两日便已病逝……而在十九至廿五的七日间,又发现了二十三具尸首。”
“这些人中只有一个李成死在城郊,此人是在十九日凌晨遇害,且距离观音庙仅有几里之遥,只有他满足陈升所言。而其余诸人死去的时间与地点却无任何联系,若他们互相间并无关联,那……樊府,这些人会否与樊府有关?”
听沈忆一直念着樊府,周侧的几个捕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