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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七(2/5)

沈忆想至此,顿觉手足无措,他本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读书人,也仅能个普通的县官,如今遭这瘟疫突袭,他又怎担大任?

一念至此,恰听得金镯内传来一人声:“五日后归,勿念勿哀。”

“仙人了无踪,乘鸾去未还。纵横山海外,直上浮云端。”

沈忆想着想着,心内畏死之意渐被冲淡,转而升起一腔孤勇,他伸手去捉那金镯,正把陆斩,不料他这回甫一碰上宝,便觉心内一凛,前竟是泛虚浮小字,鲜红如血,似是用朱砂写就,他定睛一看,只见写的是——

唏嘘惊恐之下,沈忆连连哀叹,无奈只得先将下人屏退,又在这书房中踱步数圈,实在想不甚么好法。他思来想去,所识之人中也只有陆斩本领,万般无奈下,他只能将那金镯摘下,连声哀求:“长,如今朝廷不能派兵来援,我一人实在想不甚么救治之法……您既是仙家门下、本领,能否发发慈悲,救救我漳邺城中的百姓!”

自然无人回话,只是沈忆面前又浮现几行字,这回写的却是:“唯你心绪不宁时,我留字才现。城中命案我已多番调查,非是一般妖邪所为,且与樊府联系颇,需待我回后再行收拾。你这书呆一向蠢笨,遇事举棋不定、冲动哭,万不可轻易涉险,金镯诀予你防,不得离它半步,切记切记。”

沈忆看到此,脑袋又是一阵胀痛,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消失的颅究竟去了何?难世上有甚妖吃人的颅?不然这些脑袋怎会遍寻不见,又或是它离了躯便会自己消失?而且死者全上下无有一外伤,、胃内也无毒残留,为何偏偏显中毒之症?

可是……沈忆心中更疑,陆长一向来去随心,若真要走,怎会刻意留下这文绉绉的话来?

待沈忆读完之后,这字迹也已全然消散,不留半痕迹。他忙将金镯上,心起一阵后怕,却又对陆斩的关怀心喜万分,他暗松气,心五日光景自己必能应付,待陆长回来,定能解救漳邺百姓。

沈忆一愣,眨了眨,心随其动,中竟不自觉念此句,他话音刚落,这几行红字飘飘摇摇,竟是钻了金镯之中,隐没不见。沈忆大惊,忙拿起金镯,又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却见镯上原先繁复的纹不见,反是多了四行小字纂刻其内上,幽幽发着金光。

他这厢料定,便也不再多虑,又将下人传告上来的名单细看了一遍。

可四年前的瘟疫发于城郊,倒还好控制,如今这疫病发于城内,短短七日中已有二十余人暴毙亡,又该如何是好!

……这“飞颅疫”究竟是瘟疫还是传毒?

他照着自己的脸摸了一遍,待碰到时忽的神思一闪,想到当初仵作所证“蛇蝎之毒”,大为惊骇:“若与中毒之症相关……莫非是……牙、是牙齿!若被毒牙所伤,那伤便可在颈之上!”

“直上浮云端……这不是个字谜吗?”沈忆喃喃,“打的是个‘去’字,莫非这是长留信?”

沈忆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忽而转了思路,自问:“莫非是因颅上有甚特殊之、耳、、鼻,抑或是……”

沈忆的手微微发抖,生怕陆斩有所顾虑,不肯救人,故而哀声求了许久,然这金镯依旧是毫无反应。沈忆见状肩膀一耷,几乎是坐在椅上,俄而,又将上的官帽摘下,放在那金镯旁。



想至此,沈忆却是愁容又显,京中若忙于皇位之争,那漳邺城中的“飞颅疫”又能指望了谁?莫非也要同四年前一样,焚尸以暂压?

若说留信还能作假,这留声总是不能,沈忆听得五味杂陈,许久后才低念:“倒似绝笔一般。”

他呆坐了许久,忽而长叹:“沈忆无才无德,见百姓受此灾祸却无计可施,实在愧为漳邺县令……”

他这几日为城内“飞颅疫”伤神劳心,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熬得双目通红、颓唐不安,今日又闻朝廷弃漳邺不顾,便连陆斩也是见死不救,心中更觉愤恨无力,竟是升起赴死之心。

看着桌上的金镯,沈忆暗恨又生,他面上划下两行泪珠,怨:你明明知晓我的心意,多年来却是装傻充愣、避而不见,若我今日畏罪自刎,你可愿现会我最后一面?

他话虽如此,心内总算好过了许多,他微启双,又追问:“长,你还在吗?你、你是甚么时候走的?”

患“飞颅疫”而死之人共有二十二位,相互之间并无过密联系,皆是夜间暴毙而亡,家人发现后报官,而其颅消失的时间俱是在第二夜凌晨。无论把守多么严密,颅都会消失不见。

怪萧将军此番封城如此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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