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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涯平淡道:“不必惊慌,此珠之上仍有灵力留存,我触碰不得,且先放于你处——一夜已过,你我耽搁许久,如今该上岸了。”
孟涯说罢静待,却见沈念久久未有动作,不由皱眉再唤:“青蛇?”
“……天霖,你、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孟涯的目光重又落在沈念脸上,见其一脸纠结苦闷,反是轻笑出声:“我起先便说了,这是劫数所在。”
沈念闻言猛一抬头:“我虽不算聪明,却也非是蠢笨可欺之徒!隐于凡间本就是祸事一件,若非当初仙家有言,道天霖灾劫重重、需一助力,我又怎会舍命来此?可天霖你明明对凡间之事了如指掌,甚至连那和尚的身份也了然于胸,却为何不肯透露半句?你说是劫数所在,可这世间最不该知晓萧镇所带劫数的,明明是你自己!天霖,你我相交多年……难道你对我,竟连一句实话也不肯说吗?”
沈念的声音微微发抖,饶是壮着胆子说出这话,可对孟涯的惧意仍然存在,见此人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他的声音更加不稳,到最后,已是从嗓子眼里挤出话来。
孟涯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沈念知晓,他是在思索如何回话。正因如此,沈念不敢露出丝毫怯懦之色,便是孟涯有天大的打算,自己今日也要从他嘴里套出一句实话来。
“人世一遭,并非只我孟涯有劫在身。”
沈念的眉心猛然蹙起:“这是甚么意思?”
“佛讲因果,道论自然,这二者看似不同,实则内有相通。先前那鲤妖说了许多,三分真来七分假,我大略能猜出对手是谁,不过碍于此刻仍身处局中,不便道破天机。”孟涯的声音舒缓有力。
不待沈念想通,他又忽而转言道:“青蛇,你来凡间只是为了助我渡劫吗?”
沈念心中一紧,视线飘移不定。
孟涯见状笑道:“你从前助我良多,如今凡尘一梦,此情倒可还你。”
沈念先是懵然未解,待尝出他话中滋味,又觉心如擂鼓、不敢细想,反是孟涯见他模样,伸手握住了沈念手心,言道:“这暗河受鲤妖所控,他如今身死魂灭,你我再留原地,怕要遭受反噬。”
沈念这才回神,忙伸手回握,暗掐咒诀,二人这才回至岸边。
一夜已过,天边已泛红光,好在萧镇昨夜下了令,众人不敢擅闯后院,这才免被他人瞧见。
甫一上岸,果见这暗河又起汹涌,可水势却远不如昨夜,沈念一见便知其阵法已破,许是难存几日。
二人走出几步,沈念便解了腕上水绳,又自袖中掏出一枚符咒,二指夹着一挥,那符文化了齑粉,而沈念身后亦逐渐显出个人形来,这人垂头站立,一副昏沉不醒的模样,正是先前叫沈念捉来的沈家二郎。
原先怕那臭道士使诈,这才捉了沈忆来傍身,谁知一夜过去,那鲤妖已死,这臭道士却不见了踪影。不过沈念现下心乱如麻,倒也无暇去管旁人死活。
他稍稍稳了心神,强压心中羞赧,跟在孟涯身后追问道:“天霖先前所说,可是作数?”
孟涯步伐放缓,回头瞧了沈念一眼,笑道:“自然作数,只是凡尘短暂……”
“不短的!”沈念生怕他反悔,急忙道,“我知你一心问道,断不会沾染情爱。我不求长久,但求同仲亭共度一世,往后各走大道,我也断不纠缠!”
孟涯的神情微微一滞,顿足道:“仲亭?”
“……不行吗?”
孟涯反笑:“怎么不行?你自可与他相好,只是共度一世却是不能……最多只有十年。”
沈念急声道:“为何!?”
孟涯转身看他,眼中笑意全无:“因为萧镇的情劫并不在你身上。青蛇,你不妨猜猜,为何我知晓凡尘的一切,却独独不知你的名姓?”
沈念闻言如遭雷击,他紧攥双手,硬是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