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似也觉察沈念意图，双眸大睁：“你要作甚！我还没说完，那个和尚、那个和尚是——”

“青蛇，动手。”

沈念一愣，忙回：“捉那鲤妖虽费了些功夫，却算不得大损。”

孟涯眸低垂，望着此珠言：“青蛇，你可有余力？”

眨思量之时，又闻孟涯打断：“阁下暗藏于此，也害了不少人命，又何必说的如此无辜？甚么劫数因果，皆是那和尚胡诌讲，这盒中鲤妖已死，而你也活不过今夜了。”

说罢又觉古怪，摇：“不对不对，便是劫数可知，但你冒然闯必然了天，天霖又怎么可能助你？”

沈念心一，莫名有些不自在，恍然间思及孟涯的忽然现，又想起这人对自己凡间劫数的了然于……

若是天算尽万，那此次历劫岂非早有定数？

他既如此说了，沈念也不敢不，他朝着鲤妖走近数步，右手缓缓抬起……

“我吞虬龙一事，本就违背天理，又哪敢大肆宣扬？是以这世上除我之外，也只有鲤妹知晓，可这和尚却能一破，实乃怪事中的怪事！更别说他随后之言，分明是暗指鲤妹之事。我虽可佯装冷静，可心内早翻浪，一时也起了窃喜之心，前之人既有察世事的本领，又是否有起死回生之术，可将我妻救下？”

鲤妖讲了许久，沈念起初还心不在焉，听着听着却了迷，听他说至孟涯的劫数时才恍然回神，问：“那和尚有这般本事，竟能算天霖的劫数？”

孟涯伸手一，这鲤鱼竟忽的甩了甩尾，顷刻间却又纷杂破裂，肚中那颗宝珠。这珠果真形似珍珠，只是此刻却不发光，只静静躺在玉盒之中，倒似此番恩怨皆与它无关。

“只我刚要开，那和尚便提手摆佛珠，中暗诵佛经，分明是提前堵我的嘴。我心起恼意，便故意为难‘你这秃驴满嘴诳语，不过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便是侥幸猜中了，也算不得甚么本事。你若真要我信服，不如说说我心中的大为何？’”

“我一时大骇，惊问‘我自积山而败，竟又要重上积山？’听我之言，那和尚便放声大笑‘不劳你再上积山！那仙山之主雷劫已过，正要下凡，他命里必有劫数，你去凡间拦他一拦，承了他的劫数，沾了他的因果，借助此人之力，倒有希望救回你的妻。’”

“你……”沈念抿了抿，竟找不驳斥之话。

他猛然张开双，冲着孟涯急唤：“佛珠！天霖，这是一枚佛珠。”

“主既有本事捉住我，却又能隐于人间不被发现，定有自己的法。可若真如你所言，天悉一切，那主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天驱使？”

孟涯目怜悯，缓声：“那和尚有句话倒没说错，‘烈火金，安能以木匣存之？’你不过是一枚棋，又怎可能沾染我的因果？”

“可你已经现了！既然你想起往事，为何不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灵台汇念，将神识落于此珠之上。”

一枚木制佛珠，形制竟与那铜佛腕上的一模一样。

兀自沉思时，手上忽有所，沈念低一看，见孟涯站在自己侧，他的手正覆在那玉盒之上。他并未有所解释，只是轻轻一掀，又将那盒打开，盒中那尾金鲤仍旧一动不动，可鳞片的颜却起了变化，较之先前有些发黑。

“我心中一怔，又听和尚说‘施主心中之事，贫僧皆已言中，不知施主可否听取老僧一言？’到了这时，我哪敢不听，只好朝他行了大礼，又问解救之法。和尚似乎早知我所想，听我说了宝珠始末，便打断‘贫僧虽有小法，却不得违逆天之举，更何况施主乃门中人，与我本非同源，更难手相救。施主若想改天命、救妻、成大，求诸贫僧断无用——那积山之上自有你的救星。”

“你不必明白。”

鲤妖哼笑：“天？天若能算尽万事万，那主你现在此地，又是否是天所为？”

“那和尚并未急着答话，仍是叽喳嚼读了片刻，待那冗长的经文念罢，才冲着我古怪一笑，旋即抬手指了指天，中又念了句阿弥陀佛。”

沈念不敢迟疑，心中默念咒法，二指轻巧一勾，那缚在鲤妖上的绳便迅速爬上了他的脖颈，眨间便取了此妖命。

沈念长长舒了气，心的滋味却是复杂，这妖已除，算是好事一件，然而他说的话却叫沈念隐隐发慌。

他此言刚落，便朝沈念递了一，沈念知他所想，不由心一颤，期艾：“天霖，此事还有诸多细节未明，现在便杀了他……恐怕有些不妥。”

“不必。”孟涯落下的目光颇意，“有些时候，话也不是越多越好。”

鲤妖的双眸仍然大睁着，死死盯着沈念手中的玉盒，他双努张，可到底也不能再发一个字来。

沈念依言照，他将双目闭阖、八识屏去，只留灵台一念系于宝珠之上。不过片刻，混沌神识之中渐渐汇聚光亮，待沈念能“看”清玉盒时，却发觉其中之并非甚么旷世奇珍，而是一枚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