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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二郎又怎会同他一块儿出现在这傅府?”
“这、这是因为道长见傅府妖气冲天,这才拉着我前来一探。”沈忆咽了咽唾沫,含糊道。他虽相信自家大哥,却也不想叫他怪罪陆斩,只得将这段缘由模糊带过。
他在说谎。
沈念心中明了,面上却颔首应道:“看来这道长真有几分本事,倒是大哥错怪他了……对了二郎,你可还记得那尊怪佛的模样,这东西真是怪异,大哥听了也觉心慌,也不知是甚么来头。”
“是尊铜制的笑面佛,长得同弥勒一般。”沈忆还当大哥听信自己所言,此刻回复更是卖力,拼命想了半晌,又接道,“对了,他手上还捏着一长串佛珠!”
果真是它!当初他与仲亭因胡三娘一事追踪至城西破庙,曾在那母老虎的藏身之地见过一尊怪佛,那东西忽然出现又倏而消失,倒也未做甚么害人之事。可在背地里,它却许人好处、诱人发誓,待人违约后又以谶语化咒,摆明了是要害人性命。
性命?它所要的难道只是凡人性命?可它又为何要缠上沈忆?难道真是随手一选,正巧碰上了沈忆?
沈念心头一跳,忽又追问道:“二郎可还记得,它是用甚么东西施咒害的你?”
沈忆不解道:“甚么施咒,我不明白……我、我那时怕得厉害,一直闭着眼,甚么都未瞧见。我只记得那怪佛走起路来咚、咚、咚的,好似一把重锤砸在地上,实在是怕人得很!好在、好在道长那时甩出了一个金镯,砰的一下砸在怪佛身上,这才把那怪物赶走了,道长说它定是命不久矣,兄长就别担心了。”
他说起陆斩来又有些崇拜之态,沈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那么大个铜疙瘩,哪能不重?你啊……”
沈念话至一半,却突然顿在原地,一双眼忽而睁大,口中喃喃道:“铜……”
“甚么?”沈忆在一旁不解道。
“一尊铜佛,为何手上的佛珠却是木制?”
沈忆闻言又是一头雾水,不知兄长为何在意这些小事,只好顺着他话低声接道:“木佛珠本就常见,反是铜制的才少见罢。”
“不、不是!是我猜错了,我只当这怪佛是那破庙的佛像所化,因缘际会之下通了三分人性,说到底还是死物一件、不足为惧……”沈念摇了摇头,后半句话未说出口,只在心内笃定道——如今看来,这铜身确是它幻化而成,可这却不是它的真身,那串久不离身的佛珠才是它的真身!
器物生灵,实乃罕见。
只是沈念此时却无心慨叹,他双唇紧抿,咬牙暗道:以虚化实,若它真有这般本领,又何必单化作个怪佛,化个人形不也易如反掌?
他忽而忆起破庙里那只冰冷冷的铜眼珠,躲在门后、窥伺暗看。它那时便在盯着他们,又或许,它从未走远,自那夜起,便一直都在暗处盯着他们……
“仲亭……”沈念喃喃念了一句,转而面色大变,忙转身赶往萧镇那处,徒留沈忆一人愣在原地。
沈忆急急唤了兄长几声,却不见他搭理自己,慌忙间也不知该做些甚么,便在他心慌意乱之际,忽听得耳畔熟悉声音响起:“跟上去!”
沈忆浑身一颤,不敢置信道:“你、你……你在偷听!”
那声音不屑道:“我是光明正大地听,你不是不信他是妖怪吗?那就跟在他旁边,等我找了机会,定叫你瞧瞧他的原形。”
声音虽近,可沈忆环视一圈,却未见到陆斩身影,他在心内怒问道:“你不在这处?你……你是靠着那传音术在偷听,还说甚么护我周全,你给我下咒就是为了利用我!我不信你的话,我才不会害我大哥!”
陆斩声音中尽是不耐:“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