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带着陆斩来杀我？

陆斩到底少年心，叫沈念一激便沉下脸来，冷言：“你这畜生少要多嘴，我早晚会收拾了你！”

他这番想罢，便轻挪一步，自陆斩后走，垂着朝沈念认错：“大哥，我……”

他总归作了多年“沈念”，自然知自家二弟个，此一番话，果见沈忆埋首愈低，中低泣：“是、是在几日之前……”

“如此说来，是因二弟招惹了一尊怪佛，命堪忧之际遭人所救，这才与那长相识一场。”沈念下了论断，抬眸间又似不经意般问，

沈忆闻言一动，其实他昨夜便已认了沈念，但陆斩先前话语总是萦绕心中……若长所言是真，大哥不是大哥，而是妖怪假扮的，那我……

沈忆许是心汹涌，一番话颠来倒去说了半晌，才将事情始末说了个明白。他边说边抬观察兄长神情，见他不时蹙眉沉，却无有甚么怪罪之，这才将心放宽。

总之他匆匆赶至沈念侧，当着兄长的面，泫然泣：“大哥，是二郎错了，你、你莫要气恼。”

陆斩不想这白面书生竟如此顽固不化，他心气极，咬牙怒骂了几句蠢货，可沈忆却假作未闻，他好似在此刻下定了决心，急匆匆往沈念那走去，竟未回看陆斩一。

也不知是心存畏惧，还是怕自己再看一，便又心思慌、难下决定。

沈忆见他面有痛，忙伸手搀住兄长胳膊，急切追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沈忆听言心内愈愧，只自己近来荒芜课业、少近亲人，反倒是与个来路不明的士牵扯不清，实在是荒唐！

可他在掌心稍聚灵力，便觉一痛，尾也泛起一撕裂般的痛楚。沈念连忙稳住心神，摆手一晃，又将符咒隐去。

沈念乍一听这话，又思及这人怀宝，心内颇有些不太平，又暗自揣测：听他这话，难已看穿我的真？可是……便算那金镯有几分本领，可我上的封印总是不假，他一时半刻又怎能确信，除非……

听他字字关切、句句忧，沈忆心中大动，不由间忆起兄弟二人往日情谊，对陆斩所言又疑上三分，心中斟酌：这长虽救我命，但他说大哥是妖怪……这事实在无凭无据，我大哥从未害人，在家时连鸭都不会杀，又怎会是妖怪呢？

沈忆咬不语，他纠结再三，却在抬时见到兄长凄愁的双眸，终是咬了咬牙，朝陆斩回：“我大哥是不是妖怪，岂是长一言可定？见为实、耳听为虚，沈忆自有判断。”

沈念阖目低，再睁时，杀意已然散去，他再度换上适才那长兄慈态，朝沈忆无奈一笑：“大哥近来不适，无甚大碍，二郎切莫在爹娘面前多言，免得惹二老担心。”

他这厢尚自反省，又听得沈念轻叹：“二郎莫要怪大哥多嘴，只是你毕竟年少，心思不定，还是少要与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那个陆斩，虽模样尚可，嘴上却没几句实话，只怕连姓名都不得真……二郎，你同大哥老实说来，你究竟是怎么认识他的？”

猜测一，杀意顿起。

沈念面容一动，双直勾勾向沈忆，中沉声：“我无意与长逞甚么之快，适才只是见着我二弟心内激——长不必多言，我与二郎乃是手足兄弟，我怎会认不他来？我不与你多言，二郎，你随我来。”

沈念此刻却似变了个人般，嘴上虽轻哄了几句，面上却是沉一片，他抬看向数步之外的陆斩，心中已然确信——这人定已识破我的真，而且他现在此，必然与沈忆有关。

沈忆刚糊说了一句，便被沈念轻扯衣袖拽至一旁，那捕快王枰已开始捉人审问，沈念便先同他打过招呼，再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兄弟二人这才说起话来。

“二郎——”沈念又唤了一声，沈忆循声望去，只见那人面伤，又是无奈又是疑惑，“怎么大哥在此，你都不来相认？可是怕大哥怪罪于你？这府上不太平，如今了此等大事，你无碍便罢，大哥又怎会忍心责骂。”

沈念心中窝火，便学着萧镇的模样，朝他轻蔑一笑：“小长，你本事还没学到家呢，似这般得意忘形，可迟早会遭教训——哎呀，我倒忘了，你昨夜可不就被仲亭教训了一番？”

沈忆刚说了一句，便听得耳畔传来陆斩的怒骂，这人用传音术低吼，“不过三言两语，你便信了他的鬼话？这妖怪费尽心机藏在人间，必有他的算计！你现在去，定要中他的圈，往后可别求我救你！”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