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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吹过,他们在山谷中依偎无语。这一刻,没有敌人,没有Y谋,只有彼此掌心的温度,与不再逃亡的心跳。
——
这样的日子,一开始对他们而言近乎陌生。
艾略特习惯了枕边警铃未歇的夜晚、习惯了梦里总有血sE与碎裂声,习惯了在日出前便收拾行囊准备再次逃亡。
可如今,他被晨光叫醒,推开窗便能嗅到新割的青草味、溪流里的泥沙与早起野花的香气。
那些味道,慢慢填补了他心里原先堆满硝烟与铁锈的空洞。
有时,他会独自走进山林,披着风,让羽翼展开。
不为逃亡,也不为战斗,只是单纯地,想感受这片天地的气息,像真正的生命一样——不再为谁而存在,只为自己而飞翔。
那双翅膀曾经被禁锢、被试验、被称为「异端之证」,而现在,却是他自由的象徵。
埃德加常常望着他飞过山谷,心里像被什麽温柔地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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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自由,来得太迟,但也终究来了。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在屋前的木椅上等,有时在手上雕刻小玩意,有时打开那把旧提琴,拉一段没有谱的旋律。
琴音中没有任何悲伤与哀叹,只有岁月静好。
夜里,他们总会坐在一起,听火苗在柴堆里跃动。
艾略特喜欢靠在他肩上,羽翼收得很近,像怕打扰屋子里的安宁。
「我有时还会想,」他低声说,声音总带着远方风的味道,「如果我们早点逃出来,是不是就不会……那麽多人Si了。」
埃德加没有立刻回答,只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然後说:「但如果没有那些经历,我也无法成为现在的我。」
「我们都走过地狱,但我们没有让它烧毁我们。」
那晚,艾略特的眼里泛着光,却不再是愤怒或悲伤的余烬,而是沉静如湖的感激。
他在火光下轻轻吻了埃德加的额头,低语:「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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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叶落又再生。
村民们对那片山林的传说越讲越多,有人说他们是堕落天使的化身,也有人说他们是逃亡的贵族,甚至有人猜测,他们其实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守护者。
无论真相为何,那片山谷成了一个安静的信仰,一个被口耳相传的美好寓言。
旅人们偶尔会在月光皎洁的夜里看见银翼划过天际,落在山巅。
有人说,那是祝福的徵兆,也有人说,那是亡者的灵魂被带向宁静。
山屋外的风低声吹着,艾略特靠在埃德加肩上,指尖无意识描着对方的手背。
「你後悔过吗?」他问。
「从什麽时候?」
「从我们第一次在教堂前对视那天。」
埃德加没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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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悔没更早遇见你。」他说。
星光落在他们身上,没有证人,只有风与静默为他们见证这段无名的承诺。
某个冬日,山雪覆顶。
屋前的风铃结了霜,玻璃似的声响像是回应过往所有未竟的语言。
那天,风雪提早降临山谷,天灰得几乎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