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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正盛,但照顾它的人不在了。他没能学会怎麽呵护它,只留下香气的遗迹,在夏日微风里缓缓蒸散——像一段未竟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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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数日里,安娜斯塔西亚明显感觉到德米特里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转变。
他不再总是以「伊万诺夫先生」自居,而是偶尔放下防备,像位真正的导师般,引领她走进气味的深层构筑。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始混入个人的痕迹。不是过度亲昵,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默契——一种无需言语的共振。
那日傍晚,实验室收工後,他带她走进工坊最内侧的一间小房间。空间不大,却整洁有序,墙上挂满世界各地的香料地图与罕见的植物素描,桌上陈列着数十瓶他个人收藏的调香样本。
这间房以前只有你母亲来过一次,之後就一直封起来了。现在,我也想让你进来看看。」他的语气是淡淡的,却像打开了一道封存多年的门。
安娜斯塔西亚默默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笔记本上。封面布料已褪sE,却与她从母亲遗物中发现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
「她有两本。」德米特里像是察觉了她的视线,低声说:「一本留给自己,记录创作过程,另一册……留给我。」
她轻轻翻开其中一页,纸上是一组看似简单却十分特殊的b例:沉香1%、未命名植萃0.3%、甘松2%、矢车菊浸Ye4%……底下是母亲潦草却极富穿透力的手写笔记:
>「这气味会在鼻腔留下回音,它不属於过去,也不预言未来,而是一种灵魂的侧写。」
安娜斯塔西亚愣住了。这正是她近来不断感受到的——某些气味所触发的,不只是情绪记忆,而是一种深层的存在感知,一种像是把她的脑子和身T一起打开的气味。
她惊觉:「这不是母亲的笔记里那种温柔的香气世界,而是一场冷静、JiNg密、甚至令人畏惧的试炼。我想逃,但更想知道:如果这是命运,那我愿意自己选择方式。」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能理解她写下的这些话……」德米特里望着她的眼睛,语气沉稳却深长。「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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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样一场气味的低语中,悄悄改变了重心。
直到某日清晨,玛德莲将一份快递签收文件放到德米特里面前——没有寄件人资讯,纸袋内是一只被摧毁的空香水瓶,碎玻璃沾着不明褐sEYeT。
「这是……?」安娜斯塔西亚也走过来,皱眉看着那裂痕密布的瓶身。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眉,伸手将残骸包裹起来,眼神一如多年来她从未见过的,警觉、深沉,甚至……有一丝怒意。
「是某款市面上的仿制品?」她试图猜测。
「不,是某种警告。」德米特里说完,吩咐玛德莲将包裹销毁,语气冷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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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亚历山大因家中搬迁请假数日,工坊里只剩她与德米特里值班。那天下午,德米特里接到一通神秘的电话,语与俄语交错,语气极为克制,接完电话後他脸sE明显沉重。
「出了什麽事?」她试探X问道。
「一位旧友提醒我,有人正在试图从你母亲留下的笔记中,重建某项……早该被中止的实验。」
「实验?」她愣住,「是什麽实验?」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记忆重组——透过气味模拟与潜意识触发,人工激活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