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瘦削的肩膀因搬重物而酸痛不已。店长和前辈常对他指指点点,语气虽不刻薄,却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说教。林疏桐只是低头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空洞,像是早已习惯了被批评,习惯了被挑剔。
假期转瞬即逝,林疏桐背着书包回到学校,脸颊被暑期的劳累磨得更瘦,眉眼间却多了一丝坚韧。同桌周泽川兴冲冲地与他分享暑期的新画,摊开画本,露出几页细腻的人体素描。林疏桐这才看清,周泽川画的都是欧洲男性的裸体,肌肉线条夸张而有力,眼窝深邃,带着一种异域的野性。他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一瞬,心底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淮安的身影——那少年打篮球时,汗水浸湿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不似画中男性的夸张,却恰到好处,像是雕塑家精心雕琢的杰作。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掩饰住心底的慌乱。他从未对周泽川提起过沈淮安,这份暗恋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像是一盏无人知晓的灯,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舍不得让任何人窥见。
高二文理分科如期而至,林疏桐的心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既期待又惶恐。分班结果揭晓时,他的心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膛——他与周泽川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这让他有些失落,可当他看到自己与沈淮安在同一个班时,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是刚进高中,他定会欢喜得像只雀儿,可如今,他却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张熟悉的脸,更不知这份隐秘的心思能藏多久。同一间教室,朝夕相处,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既甜蜜又煎熬。他低头咬紧下唇,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齿痕,像是怕这份悸动会从心底溢出,被谁看穿。
更让林疏桐措手不及的是,沈淮安成了他们小组的组长,每次收作业,都会清亮地喊出他的名字:“林疏桐,作业。”那声音干净而磁性,像是一串风铃,轻轻一拨便勾起他心底的涟漪。林疏桐每次听到,胸口都是一颤,像是被那声音烫了一下,手指攥着作业本,指节微微泛白。他低头递上作业,目光不敢与沈淮安对视,像是怕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了他的心事。次数多了,他依旧无法习惯,心跳得乱糟糟的,像是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林疏桐自知不是天资聪颖之人,能考进这所高中全凭苦读。高中的课程愈发艰深,他只能埋头苦学,可成绩始终平平,像是怎么也爬不上那座高山。沈淮安却不同,他的成绩名列前茅,体育与课余活动样样不落,像是天生被光环笼罩的少年,耀眼得让人自惭形秽。林疏桐的目光常偷偷追随他,像是守着一盏遥不可及的灯,心底既佩服又酸涩。他开始将心思更多地放在学习上,熬夜啃书,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像是用努力填补心底的空缺。渐渐地,他的成绩有了起色,像是一株枯草终于冒出了新芽,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生长。
各科老师开始注意到这个沉默的少年,课堂上偶尔点他的名,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熄灯后的宿舍里,同学们早已沉沉入睡,林疏桐却拉上床帘,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挑灯夜读。光晕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清瘦的轮廓,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的韧性。他的手指翻动书页,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起了薄茧,像是他与命运抗争的勋章。
日子平淡而紧凑,林疏桐与沈淮安的关系却没有因同班而拉近,依旧停留在点头之交的距离,像是两条平行线,永无交点。他的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期待与失落交织,像是手里攥着一根细线,另一端却系着无尽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