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她曾经在一次小组报告闲聊时提过那本书，顾行之大概就是从那次记下来的。不是笔记。不是暗号。

他只是伸手，慢慢把笔记本阖上，指尖在封面停留了一下，才轻声：

那天午休，她在联络簿的空白页写了一句话。

笑着说，语气轻松，角余光却不自觉在人群里搜寻着。

「如果是你，那就留下来，好吗？」

他额Sh着汗，大概是刚从球场过来，又或是骑脚踏车一路冲来。两人视线一对上，他扬了扬手里的瓶，朝她扯一个有些倦意的笑。

她怔了一下，没有接话。

「怎样？看不起人喔。」他故作骄傲地x，「主角是个……暗恋别人却不敢讲的傻瓜。」

他所有想说的话，都还在里面。

「……你怎麽在这？」她站住脚步，语气带着一意外。

直到人cHa0涌动，他才往後退了一步，朝她挥了挥手。

他曾说今天会来接妹妹下课，但直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她心中浮起一淡淡的失落。正转打算离开时，目光却在街捕捉到另一熟悉的影。

他没写字。

沈川耸耸肩：「可能就只是刚好吧。」

他知，她正走在一条她以为正确的路上。他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想说破。

她一怔：「我有推荐过吗……？」

她记得那句话。她说过——但那是对着笔记本。

那晚，沈川回到家後照例打开桌上的模拟卷。他这次错题不到三题，是他第一次达到九十几分。

但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一声音说：会不会，他其实早就知？

「这次我请过了，下次换你请。」

「刚好路过，想说看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请喝。」他顿了一下，把递给她。

而沈川，那天晚上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着笔记本上那句：「那你愿意当我故事里的主角吗？」愣了好久。

她那天整个上午都没办法专心，只觉得脑袋里像有几条线正慢慢织成形。

「我会让你选。」

他还是一样喜自说自话。林知夏想着。

1

林知夏一愣，警觉地望向他。

林知夏接过，瓶的冰度渗掌心，却没能冷却她脸上的温度。

「我没偷看啦！」他举起双手装无辜，「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写得特别投，有时候一个人笑、有时候又皱眉，Ga0得我都有想看你写什麽了。」

沈川察言观sE地转移语气：「其实我也有写一东西耶，最近试着……记录一下心情。」

「你？」她挑眉。

林知夏没忍住，笑了来。

他没对任何人提起，也没打算炫耀。他只是把那张试卷压书堆底下，然後cH0U一张便条纸，写了一句：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推回原位。

沈川想了想，笑得有苦：「不一定。但他应该会一直写下去吧。」

没看到顾行之。

她愣了一下，心脏突然了一拍。

她只是合上联络簿，把它压在cH0U屉最里面。

周一早上，林知夏走教室时，顾行之已经坐在位上，正翻着国文讲义。

她轻声了声早，他抬起，看见她时微微一笑：「你推荐的那个作者，我昨天找了书来看，真的很好看。」

她盯了他几秒，没说话，只是撇开，轻咬x1，像是在压下什麽。

两人站在骑楼下，没说太多话，但气氛莫名地安静、柔和，像一场即将飘雨的h昏。

「你最近很常现在我下课的地方欸。」她低声说。

风从两人之间过，了她的浏海，也散了他心里那句话，差冲而的：我不是刚好。

「考完啦？看起来没哭，不错不错。」

「那他会成功吗？」

她没有撕下，也没有放笔记本里。

写完，他把纸贴在墙上，像是一封写给谁却没人能拆开的信。

「对了——」他忽然像是换了个话题似的开，「你那篇，标题想好了吗？」

顾行之一边翻讲义，一边不经意地说：「之前我们在准备期末考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一句话？字是我最诚实的地方。我回家查了一下，那作者写过一模一样的句，想说你应该喜他，所以我就找书来看了。」

「今天风有凉，但看到你笑，我又觉得刚刚好。」

像一封尚未拆开的信，静静等她，有天想读。

只是，他想等她走累了的时候，如果回，他会在。

沈川穿着连帽外，靠在补习班对街的便利商店前，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像是等了好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