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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狗(2/3)

“回答正确,朗姆,我的老朋友,是我,桑赛特。”

他向弃犬伸手。

无视了顺着手臂攀升的,哪怕它已经抵上自己吞咽的结,带着细微的刺痛警示着自己。伤痕遍布虎钳制住喝得烂醉的年长者的下颌,面料砺的手着对方淋淋的胡茬,曾经被心打理的须发如今被扯得七零八落,额侧的冠状编发松松散散地耷垂着,像是被扯散的月桂冠,比起对勇敢者功勋的加冕更像是对怯懦者落魄的嘲讽。

带着摇摇晃晃的海盗穿过街的嘈杂喧嚣,空瘪的烟盒,打碎的酒瓶和用过的避沟,老鼠悉悉索索地跑过下,垃圾聚集堆成落魄者的营地,一步一下沉泥泞,带着熏人的酒味,凝固的朗姆酒海洋被日落的旷野拖拽着走仄的小巷,留在背后的是不堪的污渍,还有涸的暗红

捋过朗姆厚重的长发掖到耳后,迷蒙不清的面庞,汗涔涔的,柔细的发丝像是生生不息的海浪,或许他就是一片海、一小片无法挣脱束缚,永恒凝滞于过去的绿的海。就这样抬起这一片凝固的海,托举起这一沉重的洋,似乎在脏的里膨胀呼啸,本是健硕矫捷的躯如今和被摆到大理石岛台上发酵蓬松的小麦面团别无二致,鲨鱼尾像是在墨黑浪涛下颠簸的浪板一样震颤着附上桑赛特的小寻求支撑,的盾鳞拖拽乎乎的殷痕,他低垂着傲的颅,糊咒骂着他正倚靠着的那唯一肯伸向他的手。

没有月亮,没有星光,这座颓烂的城市只有淌涸的腐败望,金玉其外又败絮其中,就像是此刻趴伏在床上因醉酒而麻木的贱烂魂灵,被致昂贵的伪装成一件待价而沽的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朗姆似乎恢复了片刻清明,随之而来的是无端滋生的敌意,但可惜被麻痹的神经并不能顺从他晦涩难懂的心思,而锋锐的也顺从着唯一能正常运转的本能陡然摔到恶浊的石砖路上,溅起脏污的又迸溅上桑赛特的脚。而桑赛特,这个好脾气的男人,他就和远方荒芜的旷野一样温和,细碎的沙砾只是砺却不会划伤过往的行者。蓬的棕发掩盖下金棕淌,柔和地接纳着翡翠的尖锐。

踏上咯吱咯吱的木质台阶,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翘起的木屑在手背留下红痕,钝的刺痛。炽的鼻息铺洒在颈肩,隐约能受到扎人的胡茬蹭过并不柔的夹克上,像是沙滩上海未卷走的碎贝壳,尖锐的边缘挂满蔫掉的,结上盐粒的海藻,还有结块细碎的沙。瘪炸起弹簧的床垫上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任房客的发,窄小摇晃的窗在落灰掉的粉白墙的重压下被挤得歪斜。

“……斯——昂赛……”

在昏黄却聊胜于无的街灯下,借着艳俗霓虹灯佝偻的窥视,直到那只昂起的眸呆滞地映照他的模样———瞳是一枚凝固的翡翠,一块冻住的海,一座永不得行的笼网,一固态的痛苦,太漂亮。往日的锋锐早已溺死在厚重的酒里,劣等的朗姆酒把他的棱角从到脚浇了个透,像是被浸泡后的咖啡味意式脆饼一样烂。浪客的指尖试探地挑起海盗泛红的,此时已经说不半句刻薄话的薄,指腹用力在凛白的利齿上破开几滴铁腥味的血,颤颤巍巍地顺着指纹的痕迹微开合着的嘴里,直到与唾为一痛的咙里。腥的浪从浪客的脖颈上退去,海盗嘶哑着用凝固的混沌找寻自己的声线。

布筛滤掉涩的碱,用毕毕剥剥的小火炖煮,最后再添加少量的蜂和醋,絮状的沉淀浮沉在绿的酒里,暧昧不明地在不听使唤的尖上嚼是非。

但远而来的浪客不在乎这些,他挥去刺鼻的朗姆酒味,又带来呛人的烟草味。蹲下手指试探醉酒海盗的鼻息,不意外受到灼手浪,与之而来的还有那无力绵的瑟缩,灵魂想要远离但迟钝的和一截瘪僵的枯木别无二致,微不可查的颤抖就像是粘稠塌的约克郡布丁,以一毫无保留的方式躲闪逃避着一切假想敌。

他捡到了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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