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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球。我也在雪地里玩了一会,团了几个雪球,却不知应该抛在哪里?
东边光秃秃的岭上此时也覆盖了一层白雪,有点原驰蜡象的样子,上面有莹洁的光在闪耀。在我的村庄也有这样一片岭,村里人叫东岭,也叫南岭,那是太阳升起转腾的地方。走出这道岭,到岭外的联小去上学,在那里看来,该叫西岭,太阳落下的地方。
在联小上学时,我的同桌是一个很秀气的小男孩,个不高,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鼻子嘴的也长得小巧标致。最让我不得不羡慕的是:他的成绩非常优秀,回回都能考第一。唯一的一次是语文没有考第一,让老师批评了几句,他为此生生地落下了几滴清泪。他住在他姑姑家,和我们的数学老师是近邻。从小学走回村庄的小土路有好几条,其中一条就经过他姑姑家的门口。我们平时是不走那里的,我们愿意穿过菜园,嘴馋时好去拔个萝卜吃;行过果园,隔着洋槐树夹的帐子,看看果子的模样也是好的。
一天,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而来,像梨花雨一样纷纷扬扬垂帘而下。我和同伴相约走另外一条路,小男孩不声不息地走在后面。走过他姑姑家门口时,一向文静的他跑上了一个隆起的小土堆,伸出手来接住了几片雪花说了一句很抒情的话:雪花好大啊!像喃喃自语,又像是为了引人注目。是好大。我们嘻嘻笑着回应他,那时确实下的是六角形的大雪花。之后,我们爬上了被雪覆盖的东岭,翻过岭去,消失在身后没有关注的视野。
后来听说小男孩一路优到了名牌大学。我则在外地读了两年学后,又踩在了上小学时走的路上了。从我们学校到家常走的是村外的一条小路,行过一片桑田,路过一块坟地,你能闻得到桑园中洋溢着的蓬勃气息,亦可看到死亡的平静模样。返回校时,走的就是那条经过小学数学老师门口的路,我愿意走那里,好像不止是因为贪图一段下坡路的便利。走了一段时间后,小学老师翻盖房子,把小路截断了。我的一个女同事有点担心地问我:“你常走的路截断了,我就想以后你得走哪里呀?”“我可以走你们村里当中那条路呀。”我笑着回答她,其实,我并不喜欢走那里。
刚参加工作时,身边的很多同事都去考自学。螃蟹过河随大流,我也成了其中的一员。每到自学考试时,学校里的老师就去了一大半,校长会专为考试提前放一天假。他自己会和几个年纪大点的同事去参加自学助考。
同事小王平素戴一副深度近视镜,瘦长削脸,说话文绉绉的。可能因脾气忒好了点,常会被同事取笑,他自己又每每急着理直气弱地争辩,结果更让人好笑。一段时间来,他迷上了卡朋特的那首昨日重现,一遍遍地用一台“燕舞”大录音机放着听。在青葱勃发的高中时代,不少学生喜欢听这首歌,有的能意醉神迷般地哼唱下来,——恰恰他们是最清醒的人。卡朋特将这首歌演绎的深情,优美,舒缓,婉转,沧桑中有珍惜,忧伤中有坚强。大约他是从这歌声中感受到了觉醒的力量,抄起书本,考上了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