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昱之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肩头，转过身，问道。

“嗯，是我。”沐寒坐在床边看着柳昱之，“还没睡么？”

“嗯。”

“走吧，带你去寒泉。”

柳昱之坐起身，问道：“你受伤了吗？”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日说我的伤已经痊愈，我便以为是你受伤了。”柳昱之小声说道，“桑若说你总受伤……”

“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沐寒笑道，“只是习惯了每日无事时去泡一泡。去吗？”

“可桑若说那里只有你能去，旁的人就连王后都不能进。”

又是桑若，沐寒揉了揉眉心，这小子话怎么这么多。

“在这郁水，你觉得是桑若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你。”

“那要去吗？”

柳昱之点了一下头，爬向外侧，正准备俯身去摸鞋，便被沐寒一把抱起。

“走吧。”

沐寒把柳昱之放在池边，自己跳进了水中。

柳昱之的脚浸在泉水中，轻轻晃动着，荡出一层层涟漪。沐寒坐在石石阶上，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回首看向柳昱之：“冷吗？”

柳昱之摇摇头，问道：“沐寒，桑若是下一任的王吗？他说他是被你捡到养大的。”

沐寒暗暗不爽，为什么这几日“桑若”这个名字频繁从柳昱之口中说出，但他还是解释道：“不是。鲛人族的王近千年才会诞生一个，下一任王出现还有几百年。”

“那他是……”

“从前族中内乱，他的父母不幸遇害了，只留下了他。”鱼尾轻拍着水面，沐寒思索了片刻，问道，“你这么问……怎么是怕下一任王出现后我会死？”

柳昱之咬唇，沉默良久点了一下头。

“放心吧，至少还能活个几百年。”沐寒笑道，一甩尾巴，潜入了水中。

鱼尾甩出的水波拍打着柳昱之的小腿，柳昱之只听得一阵水声，随后四周便沉寂了下来。

“沐寒……”柳昱之轻声叫道，偏过头细细听着，却未听到任何回应，不禁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沐寒？”

柳昱之扶着池边摸索着走下一级，那日摔进水中的经历仍难以忘怀。他站在石阶上，不知所措。泉水漫过他的半身，冰冷的泉水混着恐惧慌乱包裹着他，让他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犹豫良久，柳昱之还是决定往前再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