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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木之人了,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倒下,柳家还要靠他撑着。柳昱之整夜整夜地低咳着,他无法入睡,也不敢入睡,生怕自己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只有困极之时才敢在白日里偷空眯一会。
终于在一次次频繁呕血后,柳昱之遣散了柳家所有的下人,将柳宅和剩下的银两留给了孙管家,作为他在柳家侍奉了大半辈子的酬劳。
柳昱之到坟前拜别了父母,离开了他生活了半生的家,卸下了肩上的重担。他想在最后自私一回,抛开柳家少爷这个身份,忘却所有的仇恨,只以柳昱之这个人去找沐寒,至少能在死前再听一听他的声音,也好。
……
“王,他醒了。”
柳昱之蹙起眉,闷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双手所触之处皆是柔软的绡纱。柳昱之暗暗松了口气,虽不知自己现在在哪里,但至少离开了那个静得让他无法喘息的地牢。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沐寒蹙眉坐在床边,心中五味杂成,一些日子未见,柳昱之清瘦了许多。即使是泡过了海水,又在地牢中关了一日,沐寒却依旧能闻见他身上的药味。柳昱之仿佛是终日被浸泡在药中,药草的苦涩渗入肌肤,侵入骨髓,消不去了。
沐寒看向柳昱之的眼睛,曾经纵使看不见,那双眼睛也是装满了温柔和笑意,像漫天的星辰一般闪耀,而现在,却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一丝波澜,如果看得久了,便能发现那藏在最深处的苦痛与绝望。
“看样子法力消散了啊。”
“沐寒……”柳昱之支起身,“你又何必救我。”
“呵,是你体内的鲛人珠救了你。”沐寒冷笑道,“在鲛人珠消散之前,你都不会死。”
“沐寒,”柳昱之轻声说道,“你杀我吧。”
沐寒的舌尖死死抵着牙关,一把扯过柳昱之的衣襟:“你想都不要想。你可知你吃下的那些鲛人珠中有一颗是我小妹的。”
“什么?”柳昱之瞠目。
“我小妹的命续了你的命,你凭什么说死便死?”沐寒甩开柳昱之,转身离去,“你就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来给我的小妹赎罪吧。”
“沐寒,沐寒……”柳昱之撑在床边,探出身试图抓住沐寒的衣角,却不慎从床上滚落下来,“呃……”
“对了,”沐寒又折了回来,蹲下身,“你昏迷的这几天里,胜春日夜在守在海边。她这么守着,让族人都不敢上岸,各个怨声载道。你说我要不要派人去杀了她?不过,恐怕就算我不动手,也会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柳昱之抓住沐寒的衣裳,拼命地摇着头:“不要,沐寒,不要,我求你,不要杀她……我求求你……”胜春陪着他一同长大,早已是如同妹妹一般的存在,他不能连累了胜春。
“可是你先丢下她的啊,”沐寒拍了拍柳昱之的脸颊,“你都不要她了,还在意她是死是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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