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整条地下街都低,最低消费也低,在别人看来就是纯纯砸场子恶意引客。偏偏他还不怎么低调,一下子犯了众怒,某天半夜差点被人套了麻袋,多亏自己敏捷,跑了,只是拿麻袋的人追得也紧,看起来今天揍不到他誓不罢休。
段文文才在这片待了没多久,路是一点也不熟,险些拐进死路,正好撞上当时还在烧烤店帮工,凌晨才下班的周元青。他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这小子简直神奇,旁人大半夜在街上碰到这种有人正狼狈逃窜的情况,正常反应都是躲得远远的,或者再虎一点的可能会把他当被追的小偷摁住送去警察局,周元青却很离奇,拦住他往死路上跑就算了,还把他扯进了一个只要没有透视眼都不太可能发现的隐蔽死角,精准地躲过了后边的“追兵”。也不怕他杀人灭口。
不过当时段文文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是碰上了好人,刚想叫哥,抬头一看竟然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目测起码比自己年轻了十岁,一句谢谢大哥哽在喉咙口,临时改成了谢谢这位朋友。
周元青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关系。
段文文客气地说:“我是前面一家酒吧的老板,小兄弟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
他没觉得这个孩子能有什么事,没想到周元青听到这话倒停下了脚步,漂亮的眼睛眯起来,闪过清凌凌的光,皱着眉打量了他一会,看得段文文差点要觉得他是看上自己了,刚要脱口而出自己名花有主,就听到这小子想了想说:“你们酒吧还招人吗?”
招是招,就是不招未成年人。可是谁让未成年人是老板恩人,并且还非常及时地挟恩图报了。
段文文恍恍惚惚地留下了周元青,原本打算让他干两个月就走人,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待了三年。
只是缘来缘去缘如水,三年时间已是不短,缘分到这里,便差不多是到头了。
段文文说不出口,蒋自鸣便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说:“元青,今天我俩叫你出来吃饭,不只是给你庆祝,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周元青一愣。
“你也知道我们俩本来就不是本地人,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不过你今年也要去上大学了,就算回来估计也很难再见了。”
这话如果让段文文来说,断不会说得这么干巴巴又直白残忍,他多半还会高高兴兴地表示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必然不会断了联系,只要大家有空,要见面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漂亮话,但听着也不会这么让人难过。
可惜蒋自鸣是个不会看菜下碟的霸道总裁,老老实实地有什么说什么。
周元青下意识问:“那酒吧呢?”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那两人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