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吃了那位老爷几十年的荫庇，到柳如这代已然没落至极。

是不是二爷不行啊？不应该啊。

左耳微动，听见轻微脚步声，猛然回对上一双漆黑如潭般的眸，凌厉拳在离赵梁颂鼻梁骨三公分戛然而止。

近年来多方势力明争暗斗，想要他项上人的不在少数，赵梁颂举止孟浪浮夸，却是心思缜密的，府上的家仆除却小虎外一般不叫旁人近，同柳如睡时连都是睁着的。

赵梁颂屋里不留人，完这一遭柳如也不得同他多温存，堪堪了两下腌臜东西，再从底下勾几缕白来抹净。

柳如着，斑斑红红在他白皙上尤为明显，他双膝并拢，合着，盖弥彰的藏着下的钝痛。

直到给赵梁颂当陪客，这欠的钱才日渐还清，往日上门扰的地痞也消失不见。赵梁颂的相好多了，皆是姿容双绝，不知看上了这位天仙哪，一直留到今日。

再仔细一瞧，赵梁颂右臂上叫人切了一五寸长的。

闻言小虎从衣裳里掏那把

赵梁颂任他抱着腰，又燃一烟，说：“早些回去歇息，别想这些没得。”

小虎使得是北派拳法，不善用刀，却也得贴带着匕首，以防不时之需。

天边起鱼肚白，整片天空都是淡淡的蓝紫，过了不知多久雄报晓，天蒙蒙亮，这天才透些粉来。

就是这时候，小虎屋去叫赵梁颂到前厅用早膳。

若是男人在床榻上受了挫败，还是大人面前，疯成这样也正常。

梁颂在事上虽说不上温情款款，但也不是特别霸的。模样好，背景，活不错，手阔绰，下二两也生的好，柳如心底是乐意跟他睡的，却难得见他像今夜这般作践人。

这匕首锋利，一刀就能割破人咙。

小虎心说：有柳如这么个大人陪睡还有什么不顺心的？非要拿刀跟自个儿过不去。

刚推开门，却闻着了一鼻血味，混杂在安神的檀香气里尤为突兀明显。

小虎神情一凛，轻手轻脚地关门，走到紫檀鸟大座屏后探脑袋窥伺，远远瞧见榻同床上都没赵梁颂的影，暗一声坏了。

他柳如单论姿容是一块金，可梨园遍地都是他这样的金，不胜枚举，单单靠唱戏还钱实属天方夜谭。

而今在奉天大红大紫，埋首于赵今棠下，养他人鼻息苟活，也实非他本意。

博山香炉燃了半宿，紫气绕梁，萦绕在这昏暗的屋里。

这官不大不小，却也不是谁人都能当的。

听说他家祖父还是京官的，当朝六品翰林院修撰，满腹墨，一捋胡就是若悬河，着鹭鸶彩绣补服好威风。嘉庆帝颙琰在河避暑山庄病死那年，他祖父也驾鹤同去了。

天亮前柳如便叫人抬走了，坐上那晃晃悠悠的小轿，回了他本该去的地方。

赵梁颂背对他坐在床边，光打在他宽阔的背上，柳如心微动，从背后去他肩，这手着着就抱住了赵梁颂的腰腹，顺势靠在他背上，面颊贴上去依偎着。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柳如为了还债，叫他这文人后代甘愿折了风骨，打小梨园学戏受尽苦楚。

赵梁颂心里憋着火，又叫人猜不透是什么火。

柳如从后看着他拿烟的那只手，火光亮橙橙的，离他近在咫尺，又好像远在天涯。

赵梁颂只披了件外衣，劲腰虚掩在内，他像丢了魂儿一样的问：“你带刀了没？”

赵家在奉天城里无人不晓，除了赵家老爷外就数他赵梁颂大。

小虎笑得，说：“您怎么在这儿啊，吓我一。”

垂眸低声问他：“我来您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