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搁置，一直到金洛辰出了月子，他也没提要放金洛辰走。

生了孩子的金洛辰似乎是变得更加乖顺了，张罗着给孩子起名字，办满月酒…还有喂奶。

金洛辰能分泌乳汁这件事连许医生都没想到，笑呵呵地说张江以后有口福了，要了一小瓶奶水回去研究。

金洛辰再见到医学生，已经是当年隆冬。他的肚子已经大得很了，被老四扶着在路上散步。

预产期就是这几天。

那祝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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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了个照面，就说了这么两句话。

回去就跟张江说他不想走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张江。

“能有什么好消息？”张江正在盘算大雪封山前需要采买的物质，自动略过了金洛辰前一句话。

他从来都没想过放金洛辰走。外面的天空海阔，对于他来说就是天罗地网，是他和金洛辰注定不能同行的路。

“我又有了。”

“有什么？”

“就是…”

“打了。”

“……张江，你他妈，混蛋王八蛋！”

这件事情的结局，是许医生说孩子的命连着金洛辰的命，以及拍着受过伤的脑袋保证，二胎不会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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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江不爱解释，也不会解释，比如医学生到现在还以为那个木塞子是他捅的。

金洛辰闹起脾气，死活要吃药把孩子打了，许医生不敢接客，他就往医学生那里窜。

两个人鸡飞狗跳地关在屋里争执了半天，老四在外头开导张江，说他跟其他几个人想法不一样，他是真心把医学生当媳妇儿。

“老子对他，也不是假的。”张江捻了烟，又得戒了。

不打孩子可以，金洛辰有个条件，把手机给他，给家里说一声，他还活着。

这不是个小要求。哑巴首先站出来反对，屏蔽器不能关。

“谁他妈说要关屏蔽器了！”张江瞪着一双豹子似的黑眼瞳，一巴掌薅在哑巴脑门上，“水兵，把你手机给他，编辑好短信，明天出去的时候，发了。”

金洛辰瞄了一眼站在老四身后的医学生，后者挺着个大肚皮，脸色显而易见的惨白。

金洛辰捏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还在苦思冥想短信内容，突然见医学生捧着肚子，缓缓往地上蹲。

当夜就听说医学生难产，血崩，命悬一线，山里的大车都归黄毛管，除了金洛辰那辆，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玛莎拉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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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回来的只有老四和玛莎拉蒂，医学生，据说是死了，死在半路，一尸两命。

这件事给张江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坚持要花钱给许医生建一间小型医院。

变故就发生在那个春天上午。

金洛辰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拱到胸口吃奶的毛脑袋躁醒，眼睛都睁不开，“哥…还想睡一会儿…”

拍了拍，手感不对，糯叽叽的，认命地爬起来给宝宝喂奶。

“你都长牙了…怎么还喝奶呀！”金洛辰从宝宝嘴里夺出一只被咬疼的乳头，小东西立马瘪嘴，“好了，还给你，还给你…”

门响了，支呀一声，打开。

“金洛辰，把衣服穿好。”张江的声音很冷，跟昨晚气喘吁吁地进入他，叫他宝贝儿的，一定不是一个人。

“你去哪儿了呀？”

“老子叫你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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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金洛辰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也许这辈子也没有机会说了。

张江藏在袖子里的手，中间连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是手铐。

这一天终究来了。

金洛辰在山里的一年半，比过去的二十年都要长。

前来寻亲的家人，抱着寻到的亲人，号啕大哭，而被卖到山里的所有人，跟他一样，很茫然，眼睛里在流泪，但没有那种巨大的喜悦。

蹲成一排的逃犯，低着头。

唯有张江，目光沉甸甸地望着他，眼睛里装的仿佛就是这座山，要压在他身上一生一世。

金洛辰坐在离开的车里，怀里的婴儿大哭。车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让他不要担心，发生在山里的事情只会留在山里，另一个主动抱过孩子，刚问了一句乖乖是不是饿了呀，哑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