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蔫儿了吧唧喘气的人。
“这娃真邪乎…”老六望着塞进去又掉出来的一只小脚丫子,“哥,你扶小嫂子下床吧,我给他接。”
他也没啥把握,但娃三针下去还活蹦乱跳的,非要从陈梼肚皮里投胎。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他一命赔一命。
陈梼下了床,靠在胡匪身上,人彻底萎了。汗一把一把地落,他也不叫疼,腿根底下稀里糊涂流了一滩东西。
“娃…是不是没了…”他虚着眼,见老六把一股绳儿甩到房梁上,拧紧,“不干老六的事…你快拦着他…”
“嫂儿,”老六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你还挺关心我的嘛。”
这绳儿结是给陈梼吊着松泛身子的。他腰细胯窄,又是男儿家家的,骨头不打开,等会儿娃屁股挤出来,不得疼死。
“嫂儿,你担待着点儿,”老六把麻绳儿垂下来的两头系在他手腕儿上,打了个死结,“娃能活,你拽紧了,有力就使。”
陈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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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匪托着他站稳,手慢慢松开。紧瞧着他往下蹲,两腿抖筛子似的打着摆,“不成不成!肚皮要掉!”
“掉不了,我托着呐。”老六说着还垫了垫,挺沉。
过了一会儿,不晓得是催生药的药劲,还是老六那三针的余祸。陈梼吊着个手,头摇甩甩的,呜呜嚷嚷地叫唤,“啊啊…啊啊…”
老六扶住他颤得不行的膝盖头,往两边一别,“小嫂子,劲儿来了是不?”
“不是…不是…”陈梼把着绳结,横叉着个腿,求救似的望向胡匪,“啊嗯…啊嗯嗯…”
“能不能行?”胡匪心疼人。
“能行!能行!”老六擦了把汗,“小嫂子,对不住了。”说着就往他豁开的口子掏,两三下拽出另一只脚丫子。
跟着劝陈梼,“嫂子,娃出来了,你要就给劲,不要我就再来一针。”
“要娃…要娃…呃啊啊……”陈梼咧着嘴,眼睛一下瞪圆,一下闭紧,长一声儿短一声儿地哭着叫唤。
血水顺着孩子的两只小脚往下滴,胡匪看不过去。跪在老六身边儿,跟他一齐把那个死硬的大肚子往下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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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儿是最疼的时候。胎臀到了肠道里,陈梼的胯好像给撑大了一倍,缩着屁股,歪着脖子,五官都失了控地惨叫。
眼泪,鼻涕,口水齐刷刷地往外淌。底下的浓血啪嗒啪嗒流了一串,然后忽然止住了。
“啊!啊啊……”他叫声儿更高昂,猴子似的扒着麻绳往上爬。肚皮还坠在老六手心儿里,被他把着一顿挫。
胎臀眼见着露出点儿,他拤着嗓子直呼好痛好痛,两个男人同时松了手,又包回穴儿里。
没一阵儿,又听他紧啊紧啊的叫唤,胯骨卡得咯吱响。
“哥,这样不是办法。娃太大了…”
“你说咋办,我听你的。”胡匪也晓得现在只有老六能保住父子二人性命。
解了绳子,两人撑着陈梼,往牛棚走。畜牲下崽的地儿,多少带点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