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明珠台，南岭又跑来认错，这回诚恳多了，还送了东西。

“放松。”将驴牌礼盒随手扔往一边，刑鸣的神三分暧昧七分冰冷，嘴角似笑非笑地翘了翘，“你得让我看到有所值。”

从那一家三那儿累积的不快有了宣之，刑鸣不听这一声“老师”，直接打断南岭：“你说行贿是虞老师的意思，还是造假是虞老师的意思？”

刑鸣板遗传父亲，五官遗传母亲，算是占尽了父母的便宜，但每次看见唐婉，也都由衷觉得，这个女人可真啊。

阮宁受若惊，号足了五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正事儿的，他说：“新报上去的选题有一个没过审。”

关于刑宏当年的案，刑鸣直截了当地问过苏清华，但苏清华本是局外人，对此知之甚少，他让他去问自己的母亲；刑鸣旁敲侧击地问过唐婉，当时唐婉正准备去舞，她将发仔仔细细地梳好、绾起，一丝不苟，过了很久才说：“你爸爸是个好人，别的……我都忘了。”

阮宁吞吞吐吐：“王编辑说原因你自己知，还说，苏老师也不建议你。”

没承想连台长的面也不给，南岭脸上笑容彻底消失了，一张脸煞青煞白。

一只灰的鸵鸟钱夹，驴牌，官网上标价一万二，看样是下血本了。

他们乐在其中。

南岭被刑鸣这神盯得怕了，索搬自己的后台：“这也是虞老师的意思……”

“什……什么意思？”南岭愣了愣，结了。

所以他没理由介意，没立场酸楚，没资格心痛如绞。

阮宁说：“王编辑说选题好，但别人报审都能过，唯独你不行。”

《东方视界》的储备项目有几个，也都拍了大量素材，其中有几个选题在刑鸣看来很值得探讨，但最近组里有人听他公安局里的朋友透，这两天警方就会披苍南连环杀案的细节，必会引发社会关注。这案在上回廖晖举办的慈善晚宴上听人提过一句，当时就很令他在意。新闻最重时效，他决定先别的媒一步，个相关的专题来。

他突然又改主意了。

明珠台那男女娼的八卦天涯上都有，了这个圈就别想淤泥而不染。南岭初见刑鸣时，一就认定对方是“那人”，虽说媒人里直男不少，但直男没那么冷艳，直男也没那么拿劲。于是他更知不能随便往领导家里跑，比如他，一来二去就被那个又老又馊的赵局拐上了床。

老陈背地里下刀，把刑宏当年的案传得明珠台内人尽皆知。所以王编辑慨，苏清华犹豫，无非都觉得孩不容易，何必节目还揭自己的伤疤，自找不痛快。

阿姨？刑鸣在心中冷笑，倘使自己早结婚，唐婉这会儿都是了。

原因刑鸣当然是知的。

他被这三个字戳了十年脊梁骨，刀刀都见血。

唐婉大概刚刚从舞蹈学校回来，还没来得及卸妆，衣服飘摆着宽大的袖，淡紫的裙角几乎曳在地上。什么“翩若惊鸿，宛如游龙”，什么“淡白梨面，轻盈杨柳腰”，多好的诗句唱词都是形容她的。门诊大厅里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还有一个看上去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仰着脸痴痴望着，对唐婉说，阿姨好看。

情儿又给了她自己的弟弟，让他去孝敬不知为何开罪的领导。

“就是那个苍南连环杀案。”

适逢阮宁敲门，刑鸣挥手送客。南岭失魂落魄地退办公室，前脚刚走，刑鸣就把那只驴牌的夹回盒扔给了阮宁，说：“送你了。”

刑鸣当然是识货的。拆了的礼盒包装，低扫了一里的东西，又抬脸注视南岭，也不说话。

“地址我一会儿给你。”刑鸣的态度看似缓和一些，“你晚上来我家吧，十以后。”

“为什么唯独我不行？”刑鸣沉着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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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椅上的向小波一会儿哭咧咧的，一会儿又冲着向勇唐婉大呼小叫，叫爸，叫妈。

杀人犯……犯。

这东西是别人孝敬给赵局的，赵局不通时尚不知，甚至分不清男款女款，心还没茅台实惠，随手就赏给自己的情儿了。

刑鸣向来听不劝，当天就派了一个女记者去看守所采访，结果

“哪个？”

在医院的走廊过里撞见向勇与向小波，向小波坐在椅上，上打着石膏，看着不算严重，估计是又在外惹事了。两个人都没看见刑鸣，刑鸣没打招呼转想走，没想到偏又撞见唐婉。唐婉刚从取药拿了药，见了儿，吃惊的表情。

领导家，晚上，还是十以后。这是一信号。

刑鸣坦然地与这一家三肩而过，目不旁视，毫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