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

我不再说话了，只望着他血模糊的躯，什么也说不来。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让自己遍鳞伤，他以为这样可以换一个痛快。

我看着他的脸，心想我又何尝不想问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看着他发怔，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月……”他抬手握住我，轻声问：“你心里……痛快吗？”

“您看看，王妃……”明叔跪着往我面前挪了几步：“他上全是伤，还不让治，也不让说，谁多问一句他就不耐烦，只说无妨，什么叫无妨？啊？刀剑无，人命关天，这是闹着玩的吗？”

“王爷！”老“扑通”一声跪下，“还请王爷允准老朽为王爷治伤！”

陆临川皱了皱眉，抓着我的手丝毫未松，冷声：“明叔，你真是年纪越大越有规矩了。”

我也不知为什么，我只知不由己，这不是我的理智能决定的事。

我说：“欠了我的，你得还啊，你曾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我又怎么能容你一死了之，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临川蓦然抬。

“阿月，我，”他抿了抿嘴：“我没什么大碍……”

“王爷！今天您要是还不让老朽医治，不如直接让人把我老拖营帐砍了吧！”老也来了脾气，一脸视死如归。

“明叔。”陆临川蹙眉制止他。

我噙着泪的目光缓缓回到他脸上，“我痛快什么？”

他看着我：“这每一伤都是我应得的，阿月，你就当我是在偿还，是在赎罪，哪怕我死了……这样你心里会不会痛快一……”

老一见他那神情，立即转对着我磕了个大的：“王妃，您赶劝劝王爷吧，自打开战以来，这个人就跟发了狂似的，杀场上迎着刀枪不闪不避，可人手再好也是血之躯，这几场仗下来，王爷浑上下那伤得都……”

我回过看着他：“当初我也想一死了之，与你恩怨两抵，可是王爷，您可还记得是怎么跟我说的？”

“阿月……”陆临川叫我。

“明叔，劳烦您这就给王爷医治，还请务必尽心。”

“医者本分！哪里逾矩了！”老愤愤不平：“你还知提你爹！若老宁王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这么……你就是把我砍了，我都没脸去见他！”

他攥着我的手又了，得我骨生疼，“你为什么回来？”他执拗地问。

“阿月……”陆临川睫颤了颤，似是不敢直视我的睛。

“哎！”明叔大喜过望，一叠声答应着爬起。

陆临川闭了闭睛，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沉声：“来人——”

我说：“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陆临川脸上显怒意，方要开，我回手，说：“先治伤。”

着我，声音低得小心：“你，为什么回来了？”

“明叔，我念你跟了我爹多年，人前人后敬你几分，没想到你竟逾矩至此！”

“铠甲沉重，不方便施展。”陆临川低声说。

老不理会陆临川的冷斥，叩：“王爷，您新伤旧伤一再叠加，不能再拖了！万不可以为伤没立时致命就不当回事，战场上有多少伤兵是死于染，王爷您……”

为什么。

外面一层玄衣褪下，里面浅衣服上大片猩红的血迹一下就了来，我瞳孔缩，等到那炼的前后背上一目惊心的伤展于前，我连呼都稳不住了。

“你未穿铠甲吗……”我记得明明给他过，那副铠甲上上下下每一寸我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过。

“你觉得呢？！”我甩开他的手，猝然起。

陆临川打断他，说：“去。”

“你不需多说，我自己看。”

陆临川神颤动着。

陆临川看了我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伸手解开了腰封。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鬓发须白的老一闯了来，后跟着一个提着医箱手忙脚的年轻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