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我忍着泪低下，他顺着我目光看去，屋里和过来了，我手指上几个冻疮也缓过了血，红得发紫。

其实现在已经不算苦了，我已得偿所愿，再无所求，我笑笑：“还要谢王爷成全。”

“阿月，”陆临川说：“都是你以前吃的，我一路加急，天气寒冷，应该还没坏，你、要不要尝尝……”

他抬看看我，低下又往灶膛里添了两，说：“我想陪陪你。”

侍卫一行人四下去安顿，陆临川在小院住了下来，我这才明白陆九之前为何将另一间正屋空着，自己去收拾偏房来住，原来是给陆临川留着，我没说什么，这院本来就是他们的，如今他们想怎么住就怎么住吧。

我咽下心泛起的酸苦，蹭了一把睛，低声说：“烟好呛……”

这天青苗又从外背了柴回来，我拎起柴刀准备跟他一起砍成小段存放，陆临川一见，疾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说：“小心，这个太危险了。”

他看着我，垂下睫，不再说话了。

陆临川与我对视，他似乎在忍着心酸痛楚，只让眉目温和沉静，我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个曾对我千般柔情，万般重的少年人。

可惜人的回忆不止少年时，这冻疮也有回忆，我在宁王府大冬天里洗过多少衣服、被褥，蘸着冷跪在堂前地，一遍一遍洗抹布，这双手上的每一个冻疮，每一条皴裂的血，都是回忆。

我转过脸看着他，微微笑了下，说：“多谢王爷。”

我说：“好。”

我冥冥中，到陆临川似乎很珍惜与我相对的日，他睛时时刻刻看着我，似乎有无尽的话想说，但我抬看过去，又发现他其实并未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看看他。

“阿月……”他叫了我一声。

“阿月，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他呼颤着。

他没再说话，只把我的手又拢了手心里。

他抬手轻轻蹭了蹭我的角：“之前你们走得急，带的行李太少了，我怕这边准备不周，临行前又赶着让人了些，阿月，你回试试衣服合不合，可好？”

“你的手……”他皱了下眉，小心翼翼捧起我的手。

这样也好，我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我害怕他再说那些愧悔的话，我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要说原谅了，放下了，可我还是决绝地走了，但若说不原谅，我心里对他却自始至终没凝起过一丝恨意，只因他是淮渊。我从不是个的人，对他不到憎分明，我曾满心只为“淮渊”二字而活，哪怕与他之间的情分全都斩断，这二字也像连着我心的一丝线，他扯一扯，我心就会颤一颤。我绵绵延延受着这苦，失忆前我熬着，失忆后我受着，直到一切再也破镜难圆，而我唯一能狠心到的，也只有离开，我疼，我心碎绝望，但我从未想过要他也跟我一样品尝这滋味，我不想报复，我最疼的时候，心里依然念着他。

晚上烧饭，灶房里烟熏火燎，青苗去抱柴，陆临川又走来，在灶膛前坐下，伸手帮我添柴，我说：“王爷，你去堂屋等着吧，这里烟太大了。”

我一切照旧，每日里与青苗分担活琐事，青苗也习惯了，不再什么都拦着不让我，只不过自打陆临川来了，便几乎日日不离地跟在我旁，不我什么，只要他看着不放心的，就时不时想拦一下。

火光橘红，跃着映着他的脸，令他的眉峰鼻都分外柔和起来，我一时看得有些愣怔。

我默默走到一旁整理麻绳，等他砍完一堆一堆，便整整齐齐扎成捆，抱去柴房。

他从我手里拿过柴刀说：“我来吧，你躲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