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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沉冤(2/2)

我昏昏沉沉回到里屋,看着片刻也不离我畔的陆九,我问他:“陆九,你说陆临川这究竟是何意?”

“月儿,”徐伯通红的睛看着我,“老宁王当年严命将此事在小王爷面前瞒了下来,回京之后立即让你二人订下婚约,但他还是没能等到你们成婚,后来大婚之夜……我也听说了,当时你,大概是小王爷最后一丝支撑,那封密信于他而言,无异于天塌一般,你可以怪他不信你,但他那时,已经实在撑不起一丝理智可言了……”

我抖着手,将碗里的烧酒一嘴里。

我静静坐着,低着一言不发。

“你爹几乎以一己之力杀到阵中央,将负重伤的老宁王抢了来,当时我们仅剩的十几人就护在老宁王周围,你爹吼着让我们先走,却不防一丛来,他想也不想就将老宁王护在下,自己却箭穿……”

陆九沉默半晌,低声说:“你就当王爷是在赎罪吧。”

“月儿啊,这三年,你受委屈了……”徐伯老泪纵横。

徐伯顿了许久,呼发颤,瓷酒碗在手里了半晌,抬一饮而尽,将碗顿在桌上。

我噙着泪看着徐伯,终是忍不住问他:“当年我爹的事,徐伯您可知情?”

我“咕咚”又喝下一杯酒,整个人已经撑不住。

“老宁王不信,撑着一气命人严刑拷打,但那两人宁可求死也不松,老宁王怒极,将二人当场斩杀。自此,我们折了副将,主帅重伤,只得撤兵回朝,老宁王被一路急送回京城,而朝廷里仲斯爻等人,便以主帅重伤、黎民受苦为由,说此战大不利乃天象不佑,极力怂恿皇帝议和,再以后的事,你们便知了。”

徐伯嘴角带着一丝沧桑苦笑:“只是依然什么话都没有,可尽如此,我心里知,他有些话,都在这里面了。”

我抬起

“直到数月前,他忽然遣人给我送来了多于数倍的银。”

“再然后就是上个月,王爷飞鸽传书到边关来,命人在镇上替你置好了一妥当的宅院,不大,也不显,周围的几人家都是王爷的人,王爷时隔三年附了一封亲笔给我,说你不日就会到边关来,嘱我务必慎重照料好你。”

“老宁王见到你爹字迹的求援血书,什么也顾不得了,让大军原地待命,自己带了三千亲军直奔落霞关。等你爹回营,发现事情不对,立即调转赶去的时候,那里已经尸横遍野……”

还能说什么呢,有难言的滋味,这三年我已经尝尽了,那些委屈,那些和着血泪咽下去的痛楚,早已将我一颗心绞成泥,化成飞灰飘尽,我能捱到如今万事得解,能还我爹一个清白,已经够了,已经什么也不必再说了。

陆九将我抱里屋,我挣扎着不肯躺下,只坐在床边低着泪。

“援军好巧不巧也赶到了,鹘人接着就退了兵。老宁王睁睁看着你爹咽气,心大恸,几昏厥,等我们撤回大营,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有人搜了你爹准备给鹘人送的密信,信里将我方的战事计划全都透了个一二净,而这些,是除了主帅和座下几位将领之外无人知晓的,接着平日里跟在你爹边,被他一力提携的两个手下,也一起站来指认他通敌,字迹风全都对得上,时间地桩桩件件一丝不差,人证证严丝合,当场钉死了他。”

筹谋,我这里虽然瞒着,但后来还是有人向他禀报了我私自将你爹收殓下葬一事,我本以为他会然大怒,我将大祸临,可他却并未发落我,只是自此,我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信了。”

青苗用温拧了布巾,陆九接过来替我脸,院门外传来叩门声,徐伯走去,低声与来人说着什么,陆九侧耳细听了片刻,便低下继续细细给我着。来人悄悄走了,徐伯了堂屋,我推开陆九起去,看见徐伯挎着一个大筐,里面是满满一筐橙黄的红薯,他将筐放到墙下,说:“月儿,你小时候最吃这个,王爷着人送了来,我明儿就烤几个给你吃。”

徐伯喝了酒,沉思半晌,说:“我只知当年大军驻扎陈家隘,那几场仗打得艰难,有一天你爹带了一小支骑兵去哨探敌情,没过多久,大营里就收到信,说你爹中了伏,被困落霞关。”

我最终伏在桌上嚎啕大哭,我一个字也说不,只浑颤抖着,任肝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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