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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握着的彩色气球,诸如次来,都是些没有什么逻辑关系的小事。
小小的彩色珠子,被我在日记里用文字串在一起。
写了今天的一些事情后,我想起苏雅雅上午给我拍的照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小的拍立得,加载日记的那一页。
果然拍得很好,光也温柔,花也绚烂,其中的我也有些不像我了。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照片的角落,在我身后,路边的梧桐之间,有一个看不太清楚的人影。
可能是不小心入镜的路人,但不知为何,我觉得他是在看向我的。
我突然地心跳加快,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冲出门外,我也不知道我在期盼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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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夕阳时分,街上行人寥寥。
没有,没有,没有。
我四处环顾,从我身边经过的一张张都是陌生的脸。
我抱着不知名的期待跑到了上午经过的路段。
花已经落尽了。
却没有岑北山。
我自嘲地笑了笑,玩下腰,捏了捏有些发麻的脚腕,然后再直起身,平静地往回走。
我坐回在窗前,窗外已经是斜阳惨淡,我看着日记里夹着的那张照片,它被风轻轻地吹拂着,微微地颤动,像是一小片扇动的翅膀。与此同时,窗外传来有些聒噪的鸣叫。
我定定地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然后抬起笔,郑重其事地在下面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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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又到了。蝉又开始叫。”
落笔的最后一瞬,身后传来嘎吱一声。我恍惚地回头望去。
门开了。
这就是我住进疯人院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十五岁和十七岁的记忆交混在一起,可能有叙述颠倒的地方,但总之就是发生了这些事情。
我极力避免,但还是不自控地发了疯。
也或许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但是曲依衫说,罪犯的自白中总是藏头露尾语焉不详,避重就轻且绝不大方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的意思这全是我的错吗?”
我靠着窗子,抽了一口烟,然后朝着栏杆外的草坪吐出一口白烟。
曲依衫说不是,她说,我的意思是你不该把这全怪罪于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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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依衫是我在疯人院里遇到的女人,她看上去比我年长,但似乎长不了多少,比起阿姨我更愿意叫她姐姐。
当然,那是比起阿姨这个称呼,实际上大多数时候我都只是称呼她为曲依衫。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她本人和这个名字很配,在这个白色的阴郁之地,她像是一片被清风托举的鹅黄色的纱帘,让人生出开窗的期望。
曲依衫以前曾经是名牌大学心理学的学生,当然,不知真假。
唯一可知的是她现在和我一样,被关起来,被限制活动,一日三餐都吃像是呕吐物一样的食物。
但我倾向于认同这是真的。
因为她常常能猜中我的心。
但这次我少见地反驳了他。
我提高音量:“这当然是他的错。”
曲依衫的膝盖上放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她整个冬天都在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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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织针,平静地完成这件小毛衣的最后一只袖子,然后说:“你哥哥很可怜。”
我把燃烧至一半的香烟握在了手心,皮肉被灼伤的一瞬间所产生的焦臭味让我有一瞬间的恍神。
但我听到自己用冷酷无情的语气说:“那又怎样。”
我认同岑北山的可悲之处,但仍然执拗地把错都归罪于他。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又回到学校。
醒过来的时候我很平静。
我翻了个身,看到窗户开了,窗帘被夜风吹开,窗外冷月斜照进病房,流淌一地清辉。
我觉得冷,但又觉得冷是好的。
寒冷会让我脑子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