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辗过石路的声响，孔宜叫了声，我听见自己说了声：抓。依然看不见她的脸，接着镜一歪，什麽也看不见了，只剩下灰扑扑的地面还有半边车上上下下地震动起来。

我将手指扣照片的隙，已撬开一角，一旁电视还在闪着，涨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我不懂自己为何说爆发就爆发。这两年我有意识地尽量避免有关她的话题，说服自己跟她不熟，也相安无事过了两年，直到昨天之前我也并无其他奢望──说奢望可能太夸张──可我忽然就忍不了了。这一刻我确切认知到一件事：孔宜真正b我狠。太狠了。狠得无声无息的，面上都看不一痕迹。在我这里得不到她要的，她就把什麽都抛下，她真的去了香港，是好是坏，一消息都不留下来。

……还有掌镜的孔宜。

我反覆倒带看了许多遍，没亮灯，冷光闪啊闪，睛酸得不行。

我因这一声回神，放下了手，贴在衣橱上的照片翘了一角。

十六岁的荣耀。十六岁的傅重光。十六的谢峰。

「啊──」

怔怔看着，越看x腔绷得越，我丢开遥控，立刻下床走到衣橱前，看着被贴得五八门的衣橱，有GU说不的焦躁与疲乏，我不知自己想找什麽，直到目光停在那张在兰心拍的那张照片上，我双手撑着教室窗，孔宜的脸就在下方，制服上都别着朵YAnYAn的红。沉下呼x1，心越来越快，有把火在底下烧。这通常是我发脾气的前兆。我不知自己是压抑了两年，还是被那段影片刺激的现在才有所觉，总之，憋得难受。

她的手指偏长，有时颠到路上的石，会揪我的衣领，再悄然放开。再揪，再放开──我专注地往前骑，不曾回。山风将洗白的衣角与发刮成一团青火焰，镜猛然，蓝天之下，一排黑压压的鸟群变换队形，颇为壮观地掠过……

光线一闪一闪，镜晃得我脑门发，一段十七分钟的录像，杂无章，其中有十六分钟都在晃。一下是我的脸。一下是蓝得吓人的天空。一下又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聚焦在後方奋起直追的几个骂骂咧咧的逐风少年。

我已经不太记得，录像里，我们一直前，前。时而呐喊。时而呼。看起来毫无烦恼。

──这时，电视里的傅重光突然大喊一声。

那条山路有这麽长吗？

当初信了她那句保持联络，想起这一年多来自己那些语音留言，以及傅重光那几句话，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难堪得心火起，有愤怒，有失落，还有不明的。两年前与海燕分手，虽痛苦，但我能够释怀，可孔宜自始至终都是一块抠不下来的疙瘩，我心想：孔宜，你不能这样吧！十几年的情分他妈说断就断吗？那些日一天都不是假的。我浑，但自认还有良心，尤其对她──Ai情他妈算个P啊！难我不曾与海燕Ai得火？……我跟孔宜八岁就认识，早bAi情复杂得多……

十七分钟，她几乎从未面，我载着她，她就在背後拍着各风景，我看见山。看见鸟。看见傅重光他们。我看见最多的画面是自己的背影，以及一直搭在左肩上的细瘦手腕。

「g！下坡、下坡啦──」

……

，不胜唏嘘：真他妈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