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伊德为什么从来不提任何要求，也几乎不会拒绝任何要求，因为接受指令变成了本能，这就死而复生的代价。

听到他的回答，34的反应依然冷淡：“你最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承诺就能解决的。”

“他说想救你。”34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那是伊德完成替换后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意愿，这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他来说，是在违背本能。”

修能受到34回忆起这件事的喜悦，隔着一层面都能看到对方的冷漠在消。虽然不知34和伊德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羁绊，但那绝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评断的。

“既然如此，就先解决你的生存问题。你的比一般人还要脆弱，外面基本不会有你的容之，留在停尸房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想要留在这里，至少要有本事养活自己。”34起走向休息的，“想好了就跟我来，要的事情很多。”

“索朗的事情解决后我会离开都市，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所以离开之前必须安排好一切。”34总是能平静地说残酷的决定，“如果你有留在他边的决心，我会尽可能帮你。”

“那一刻他不再是系统的傀儡，我终于有了他还活着的实。”

他半信半疑地摇。

“不在是指？”

34并不急于回答，开之前先是靠在椅背上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接受冷漠的审视并不怎么舒服，更可况34本仿佛有一察人心的能力，他时常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全被看透。

“我明白，但还是想试一试。”

“这意味着在他的思维里，你的优先级比任务。这不可能是系统输给他的，这是他自己思考的结果。”34神情严肃地说，“就算是改变了官构造和思考方式，他依然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意识就说明他不是机，他有生命，他还活着。”

设定好的程序，那些亲吻、那些拥抱，他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全都是别人的指令！

“伊德知这件事吗？”

“我能为他些什么？”他一直都想为伊德些什么，不仅仅是汇报对方为自己所的一切，也希望借此加彼此的联系。作为一个实验品、凭空现的存在、修·丹沃布勒康斯的替，伊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请你别说了！”修痛苦地恳求，“我不想知！”

“如果你真想为伊德些什么，就想办法陪在他边。”大概是通过了检视，34继续说，“因为替换大脑的关系，他现在几乎无法情反馈，但他仍然喜和人接，被拥抱和抚摸的时候会特别开心。哪天我不在了，我希望还有了解他的人能陪着他。”

“他还活着。”他不自觉地重复这句话，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但这不重要，生与死的边界在伊德上已经模糊不清。或许是生是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伊德救了自己，这才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必须知。”34对他的痛苦无动于衷，“因为即使是用系统的方式思考，在明知你是复制品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救你。不但把自己的原给你用，甚至引来了不必要的注意，让自己的任务陷停滞。你知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也没有必要知。一旦任务完成，他大概率会被系统删除一些记忆，之后可能会忘了我。当然你也面临同样的问题，他一而再地忘了你，你还愿意不断让他重新认识自己吗？”

他很羡慕34，能够陪伴伊德跨越生与死。

“你知伊德为什么救我吗？”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能力，但既然伊德曾违背本能选择了自己，他也应该拿相应的决心：“我愿意。”

可34冷漠的声音依旧传耳朵里：“包括和你也是用系统的方式思考的结果，那是让你无防备陷昏睡最简单易行的方式。”